林叶在慈宁宫门口站了一会儿，跨过门槛，行了礼。

太后坐在上首，白发整齐，面容清癯，手里没拿东西，也没让人上茶。

“孩子过来，离近些。”太后招了招手。林叶走近，太后端详了他几息，伸手抚上他的脸，“真像你父亲！”

“您和我父亲很熟？”

太后放下手没有回答反问：“孩子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林叶开口：“我的事您都知道了？”

“嗯，知道一些，寿宴之后黎老来找哀家，让我对你照拂一二，那时候就知道你不是太监了。也知道你和澜儿她们的事。”

林叶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那您不怪我？她们毕竟是您儿媳。”

“怪你什么？”太后靠在椅背上，“她们进宫没有一个是自愿的。哀家是过来人。”

林叶这才明白为何，太后一直以来为何对他如此宽容，就算打了贤妃母亲依然给他升职。

太后等了他两息，忽然说：“第一次见你，哀家就觉得你像一个人。”

“我父亲？”

“对，你父亲武神林天。”

林叶没有说话，等她往下说。他知道她在说谁，但他不知道她会怎么讲。

“你爹长得很好看，英俊潇洒，就算比你也差不了多少。”

他愕然，这是在夸我那便宜爹还是夸我？

“六十年前哀家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他了，相处了半年，我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唯一的武神强者，我不在乎他有三十多位红颜，只要他开口我愿意跟他走……”

太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叹了口气，表情忽然变了：“那王八蛋……在我身上留下一道武神真气，说他不敢碰我……怕被打死！”

林叶心中一惊。林天是武神，谁能让他怕？

太后继续说：“他是武神，怕别人？孩子这借口你信吗？”

“不信，这鬼话谁……”林叶话说到一半，瞥见太后的脸色，及时刹住，“……他后来不是又回来了吗？”

太后恢复了一丝笑容，“黎老连这都给你说了！不拍林天揍他吗？”

“……”

“他回来是路过。在慈宁宫喝了一盏茶，给哀家留了一样东西又走了。”

她抬手，真气在周身微微一转。林叶眼睁睁看着那张八十岁的脸一层层褪去，白发转黑发，皱纹消失无踪，柳眉杏眼，腰也细了，胸脯也挺拔了，眼前八十岁老太太不见了，变成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卧槽！这什么情况，这么逆天吗？顶级驻颜丹也没这效果！】

【小卿：没见识，你爹给他的应该是复春丹，加上他的武神真气，可以保持肌体不变永驻十八岁。】

林叶心里又问【这还能八十和十八随时切换吗？】

【小卿：易型丹没有吗？傻缺。】

【……】

林叶眼珠子快飞出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忍不住开口：“……便宜老爹眼光确实不错。”

太后恢复容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可真是个大孝子。这就是他给的东西的效果，我以为他会带我走，他又跑了？还是同样的理由。”

“那我爹挺不是东西。”林叶说。

太后看了他一眼：“你比你爹强。”

“这算夸我吗？”

“算。”

林叶笑了一下，收了回去。

殿内安静了片刻。林叶坐在绣墩上，消化了一会儿太后说的话。六十年前认识，等四十多年，回来喝一盏茶又走了——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从他听到“红颜知己”就一直在转的问题：

“那……当今皇帝不会是我哥哥吧？”

“皇帝不是哀家的儿子。”太后打断他，“他是先皇后的儿子，哀家带大的。先皇和你爹都没碰我过，我哪来的儿子？”

林叶张了张嘴：“我没想问这么细。”

“你想问。”太后看着他，“你脸上写着呢。”

林叶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把“太后带大了先皇后的儿子”这条信息放进了脑子里。

“哀家认识你父亲，是在入宫之前。”太后说，“六十年前那场屠宫之后，哀家被选入宫。先皇后死在那场屠宫里，我成为皇后，由我把他养大。”

林叶沉默了一会儿：“六十年前也发生过屠宫事件？”

“嗯，和五年前一样。五年前哀家凭着大宗师的实力，才勉强保住几个人。”

空气静了几息。林叶看着太后，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两次屠宫之间隔了五十五年，”林叶顿了顿，“您觉得……会是巧合吗？”

太后沉默了片刻：“哀家查了六十年，什么都没查到。”

“一次都没摸到过边？”

“我查到过线索指向武圣山。”太后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甘，“但武圣山是皇家禁地，我进不去。皇家的那位武圣老祖，我也只在即位大典上远远见过一面。”

林叶坐在绣墩上，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准备告退，走到门口停住，回头问了一句：“太后娘娘，以后私下怎么称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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