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薄雾未散。

西郊官道上，一行人踏着残叶归京。昨夜山洞脱险，林叶撤了土墙术，确认再无追兵，便带着众人启程回城。

赵雨柔走在最前，手里晃着一根狗尾巴草，左右甩着玩：小叶子，你那丹药还有没？给两粒我收着呗，防身用。

没有。林叶跟在后头，眼皮都没抬，那是救命的东西，不是糖豆。

小气。她瘪嘴，回头冲他做个鬼脸，你就是舍不得。

舍得也不能给你。林叶斜她一眼，你哪天嘴馋当零嘴嚼了，我找谁哭去？

我才不会！

你会。

我不会！

沈清漓走在后头听得直摇头：雨柔，能不能消停会儿？刚从鬼门关爬出来，还有力气闹。

正因为爬出来了，才要珍惜生命，多吃多占呀！赵雨柔理直气壮。

什么歪理。

我的理！

沈清澜牵着沈清欢的手，走在中间。沈清欢脸色仍白，脚步虚浮，整个人蔫蔫地靠在姐姐肩上，手里还攥着那只绣花鞋——另一只早不知丢哪儿去了。她本就寡言，经历生死一遭，更沉默了，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前头林叶的背影，目光复杂，又很快低下头。

还攥着？沈清澜瞥她一眼。

嗯……沈清欢声音发飘，这是我死前最后一样东西，得留着。

死你个头。沈清澜拍她手背，没死成，别整天念叨。

沈清澜脚步微顿，压低声音，但此事不准再提。回宫之后，该吃吃该睡睡，有人问起，就说受伤了，别的半个字不许漏。

……哦。沈清欢缩了缩脖子，往姐姐身上靠得更紧了些。

容若走在最后，一言不发。脖颈上的血线已淡成浅痕，被衣领遮住大半。她全程低着眼，仿佛还未从死亡的恍惚中挣脱。偶尔抬眼看向前头林叶的背影，目光在他后背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重新垂首。

易云走在沈清澜身侧，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警觉如常。她向来如此，冷得像块冰，话比金子还贵。

易云，林叶凑近，累不累？

不累。易云冷冷回了一句，眼仍盯着前方。

昨夜你护着尚柔和嫣然，多谢了。

职责。她瞥他一眼，语气平淡，不必谢。

林叶笑了笑，还想说什么，易云脚步加快两分，淡淡丢下一句：话多。

林叶：

【签到暴富系统：宿主，易云姐姐还是这么酷！话少人狠！】

她一直都这样。

上官钰蹭到容若身边，小声问：容……容美人，你还好吧？

容若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我……洞里说的话，你别当真。”上官钰脸通红，声音压得极低，“我就是一时脑子乱了。”

容若沉默两息，淡淡开口：德妃娘娘，您的话，臣妾没听见。

上官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给她台阶下。她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可他说……他不是太监……那他给我搓背的时候……

话说一半，她自己捂住了嘴，耳根烧得通红。

【签到暴富系统：宿主！德妃还在回味搓背呢！她这是赖上你啦！】

“闭嘴！我听到了！”林叶脚下一个趔趄，在心里骂道，“这上官钰是属喇叭的吗？”

柳如画摇着团扇走过来，扇子一收，在林叶肩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林公公，耳朵红什么？

回娘娘，热的。

大清早热？

奴婢火气旺。

哦……柳如画拖长音调，桃花眼弯成月牙，火气旺啊，那本宫晚上给你降降火？

林叶干笑两声，垂首道，娘娘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柳如画拿扇子又敲了他一下，力道重了些，“回宫老实交代，那丹药还有多少。不交代清楚，”她凑近林叶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今晚你看你能进谁的门。”

林叶：

尚柔跟李嫣然并肩走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前头林叶背影上，嘴角带着笑。

李嫣然捏了捏她的手：“又想你的小叶子了？”

“嫣然姐姐！”尚柔脸一红，轻拍她一下，“你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李嫣然笑，“你眼神都快黏人家背上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我就是……就是担心他。昨夜那么乱，他一个人冲在前面，万一伤着怎么办。

他命硬着呢。李嫣然看向林叶背影，目光柔和，能把死人救回来，这等本事，伤不了他。

尚柔轻声应道，又往李嫣然身边靠了靠，嫣然姐姐，你说……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不知道。李嫣然摇头，但他护着我们，这就够了。

尚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林叶背影上，眼底浮起柔软笑意。

京城西城门已在前方，晨雾中露出巍峨轮廓。

宫门口几名守城侍卫见远处来人，为首的校尉眯眼打量，待看清队伍，脸色骤变，慌忙跪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公主殿下！

沈清澜脚步微顿，神色淡然：免礼。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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