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妇!爷来了!”还没走到近前,就见轿子上的人撑起半个身子,指着跪在地上的冯姒叫嚷。“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找这么多人给你撑腰是吗?没用的,除非你跪着给小爷磕头,否则今天小爷就要让你知道敢动小爷的后果!”
冯姒看都不看他,跪着的身板直直的。
围观者见此情形,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并且坐实了刚才的谣传,果真是恶劣至极的煞神。
“你现在给爷装死?”南继修见到冯姒无视她,气的直拍软轿,大声吩咐最得力的刁奴“张东,带几个人去把那泼妇给爷抓过来!”
此言一出,周围人吓得纷纷退散开来。只有筛子街的人,不仅没被吓退,还挺前一步挡在了冯姒面前。
“不可!不可!”身后紧随的中年人见状,赶紧小跑几步,气喘吁吁的拦住了撸袖子的张东。
张东是畏惧此人的,因为此人可是大管家。所以也只是做做样子,一被阻拦,便立刻躲到旁边去了。
“小少爷,您才答应过我什么?您忘了吗?”大管家走到轿子旁,有些责难的说道。
“哼,小爷吓吓她罢了。”南继修冷笑一声,整个人又趴回了软轿上。
大管家拦下了南继修,又冷淡的扫了一眼冯姒和筛子街的人,自己整理了一下袖子,才独身一人朝冯姒走来。
筛子街的人瞧见来人看来是个能管事的,不由得有些犹豫此人的来意。
只见那人根本无视他们的防线,轻巧的从两个人之间的空档侧身而过,轻易的来在了冯姒面前。
冯姒抬头看他,他也看着冯姒。
在为奴多年,大管家什么人没有见过。
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八面玲珑的将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才是他大管家的本事。
“冯娘子年纪轻轻,有些事钻了牛角尖想不通,我能理解。”他揣着手,端着大管家的架子。
“不知道冯娘子今日所行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亦或者,什么回报?女子最重要的无非名节和她的孩子,或许我们有更好的办法,在不损害这些的情况下达成双方满意的和解,你说呢。”大管家的声音并没有太大,而是刻意用了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冯姒却不打算和他玩悄悄话的游戏,她的声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难道你们家处理事情的态度,只有利用我的女儿威胁我闭嘴这么一招吗?”
大管家愣了愣,他看了看四周,果然有听到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招南少爷已经用过了,而且我也明确告诉他,害我亡夫,欺侮我孤儿寡母绝不能容忍!”冯姒坦荡的看着大管家,说道“冯姒一介草民,无背景权财,也不向往在富贵底下苟且存活,只信天理公道同司法能为我做主!若这些都护不住我和我的女儿,还有帮助我的好人。”
她凄然惨笑一声“那错的也不是不肯向权势低头的我,而是这个世道!”
众人一听,纷纷有所触动,看向冯姒的眼神更是带了几分佩服。
一个弱女子能说出如此有所深意的话,她必定是读过书的,不屈于权势本就是一句能引起人共鸣的话,她们虽是普通人,又何尝不得畏惧南家的权势,百般隐忍,连议论一下都得小心翼翼的吗?
缺失的部分会让他们眼中的冯姒成为有傲骨,坚毅不疑的自己。
这女人,惯会左右人心。大管家眯起了眼,忽然感觉到有些无从下手。
不过短短几句话,却让局外人与她站在了同一阵线上,今日她若在少爷手上吃了亏,一边倒的舆论和猜测便会将少爷的风评推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即便崇阳离京城这么远,也免不了这件事会被主子知晓。
这可不算小事,尤其是在小少爷尚且还在回避风头的情况下。
这种辱人.....寡妇的事,即便是见惯了小少爷各种胡闹的大管家,也是不由得觉得有些越界了,本以为丢点小钱便能盖下去,谁知这冯姒并没有那么好打发。
这些愚民,岂知他家少爷的身份,怎么可能真的干出辱人孤儿寡母的事,即便是要赶尽杀绝,那都是底下人的去做的,哪能摆在明面上说。
但眼下,即便他有这个想法也不能实施。
没瞧见这些瞧热闹的人被她几句话撩拨出的那嫉恶如仇的眼神儿吗?
大管家细细看了冯姒几眼,一身素缟的雪白的孝服衬着那不足巴掌大的脸蛋,面色憔悴的惨白颜色更显得她那本就出众的小脸蛋如此招人怜惜,只是那眼神,冷森森的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大管家心中冷哼,一个漂亮的寡妇再厉害又有什么用,迟早,这样的傲骨也会被折断碾碎!
“冯娘子想多了,南少爷坦荡,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大管家清了清嗓子,不再纠缠“一切是非定论,还是交给官府来断吧。”说完,他拂袖而去,叫来了张东去与倚着门看热闹的周文说一声,让他去通报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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