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有,这是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
赵定山带着亲兵拐进一条胡同,背靠墙站定,声音沉了下来。
“寻常官府密探,盯梢也就三两个,轮班也没这么规整。”
“这是军中死士的布控法子,分三班倒,十二个时辰不空档。”
“每一个路口、每一处死角、每一面院墙,都有人盯死。”
“我们在驿馆里说什么、做什么、谁进出、几时走,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 这么多人,就为了盯着我们?”
亲兵忍不住问。
“不止盯着。”
赵定山眼神一凛,“这是踩点、布位、找时机。”
“现在是看着,等他们摸透了我们的出行规律、守卫换班时间、驿馆布防漏洞,找准机会,直接就动手。”
“不是抓,是杀 —— 灭口、斩草除根,把我们全都做掉。”
“再往盗匪、关外细作身上一推,死无对证,查案自然就断了。”
两名亲兵听得心惊肉跳,这才明白,看似平静的兰州城,早已是一座暗藏杀机的死局。
明面的文武官员俯首帖耳、配合核查,暗地里却布下了一张死士大网。
只等时机一到,便要血溅驿馆、一了百了。
赵定山带着亲兵又绕了小半座城,把主要街巷、城门要道、驿馆周边的暗哨、死士点位一一记在心里。
约莫算下来,明里暗里竟有三四十人之多,远超寻常监视的规模。
摆明了是要动杀心、下死手。
傍晚时分,赵定山返回驿馆,径直去见何明风与陆瞻,将巡城所见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大人,情况不妙。”
“武承业这厮是真急了,摆明了要走极端。”
赵定山声音沉稳,却透着凝重。
“城内明面上的守军倒是规矩,可暗地里布了至少三四十个军中死士,全是便装、暗藏兵刃。”
“分布在城门、街巷、驿馆四周,十二个时辰盯梢,点位全是截杀、伏击的好位置。”
“不是寻常打探消息的密探,是专门用来灭口杀人的死士。”
陆瞻闻言眉头紧锁,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道。
“果然是狗急跳墙!”
“明面的军阵、舆论、账册、同盟,全被我们破了,再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索性破罐子破摔,来阴的——只要刺杀了大人,查案无首、群龙无首,西北这摊子事自然不了了之。”
“事后随便找个替罪羊,说是关外细作所为、盗匪行凶,天高皇帝远,终究查不到他们头上。”
“正是这个路数。”
赵定山点头,“边关军镇干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
“往日御史巡边、钦差查案,但凡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就敢暗中下死手。”
“做得干净利落,死无对证,最后都成了悬案。”
何明风静静听完,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异常平静。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暮色渐沉的兰州城,望着街巷深处隐隐绰绰的人影,缓缓开口。
“我原以为,萧镇渊、武承业之流,再怎么跋扈贪腐,终究是朝廷命官,多少会顾及朝堂律法、君臣名分。”
“如今看来,是我想得浅了。”
“西北天高皇帝远,他们手握兵权、盘踞多年,早已是土皇帝一般的人物。”
“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利益,便敢铤而走险、弑杀钦差,根本没把朝廷王法放在眼里。”
“大人,那我们即刻加强戒备!”
赵定山当即请命,“今夜起,亲兵轮班值守,加派暗哨,严防死士夜袭。”
“驿馆前后门都加派人手,夜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何明风却微微摇头,眸光沉静:“不必刻意加强,免得打草惊蛇,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察觉。”
“暗中戒备即可,哨位加密、轮班提速,夜里多布几处暗岗,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看看他们到底敢不敢动、什么时候动。”
何明风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冷冽。
“他们敢布死士、动杀心,未必不是好事。”
“越是狗急跳墙,越说明他们心虚惧罪、走投无路。”
“我们就将计就计,等着他们出招。”
“他们敢在暗处动手,我们就能在明处拿赃,坐实他们刺杀钦差、谋逆犯上的死罪。”
陆瞻颔首附和:“大人所言极是。”
“此前的贪腐、空饷、造假,终究是边军内部弊案。”
“可若是他们敢刺杀钦差、公然谋逆,那就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萧镇渊、武承业要是真走到这一步,便是自寻死路,连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暮色彻底笼罩了兰州城,华灯初上,街巷人声渐息。
驿馆之内灯火如常,看似平静松弛,实则暗中戒备森严、全员警惕。
驿馆之外,街巷阴影里的死士依旧蛰伏,目光死死盯着亮灯的窗棂,耐心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无形的杀机,如同化不开的夜色,悄然笼罩了整座驿馆、整座兰州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