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反问,凌厉直白、直击要害,瞬间问得高文礼、武承业哑口无言、面色惨白、浑身僵硬。
陆瞻继续厉声宣判:“零星私弊,必然杂乱无章。”
“全域统一,必是顶层授意。”
“此番数年批量造假、文武联动瞒上、全域统一口径、系统性掏空边防粮饷、伪造军政文书,绝非任何中层、基层官吏能够主导操盘。”
“唯一主谋,唯有统筹西北全域军政、手握文武两署大权的凉州大都督萧镇渊!”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无路可退。
所有顶层高官弃卒保车、甩锅基层的侥幸心思,瞬间彻底破灭。
所有推诿借口、脱罪说辞、辩解理由,尽数被细微却致命的文书痕迹彻底击碎。
再也无人能够撇清顶层罪责、再也无人能够转嫁祸端、再也无人能够模糊主谋身份。
这一刻,整场西北巨案彻底终结模糊地带,从基层小吏到中层官员、从地方文武到边关主将。
层层罪责尽数溯源,所有贪腐、造假、欺君、误国的滔天罪责,最终精准锁定唯一顶层总舵主——萧镇渊。
公堂之上,一众文武官员面色死灰、心神俱裂,彻底放弃所有抵抗与侥幸。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对钦差幕僚组合,不止心怀民心、善破舆论、精通权谋。
更有着勘破极致细微、锁死终极真相的绝世本事。
任何伪装、任何甩锅、任何侥幸,在绝对细致的考据铁证面前,皆为虚妄。
可何明风众人,谁都没有半分松懈。
谁都知道穷寇莫追、困兽犹斗的道理。
赵定山半生戍边,最清楚山穷水尽的边关武将,狠起来会动用何等阴私手段。
越是看似胜券在握、大局已定,越是暗藏凶险、杀机四伏。
明面的军阵、舆论、账册、同盟都不可怕,怕的是暗处看不见的刀、藏不住的险、不要命的死士。
这日午后,赵定山主动找到何明风,神色凝重地请命巡城。
“大人,如今明面之上我们占尽上风,可武承业这厮是边关行伍出身,最是蛮横歹毒。”
“明的斗不过,他必然来暗的。”
“小人在边关守了十多年,军中密探、死士、暗哨那一套,小人熟。”
“今日我便去城里走一圈,摸摸底,看看他们暗地里布了多少眼线、藏了多少杀招。”
何明风微微颔首,叮嘱道:“多加小心,只探虚实,切勿打草惊蛇。”
“大人放心。”
赵定山换上一身半旧的粗布短打,扮作寻常军汉模样,不带仪仗、不穿官服。
只带两名同样便装的亲兵,慢悠悠出了驿馆,混进市井人流之中。
兰州城午后的街巷本该热闹,南来北往的商贩、走街串巷的货郎、喝茶闲谈的百姓。
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可赵定山走在其中,脚下步伐看似闲散随意,目光却如同鹰眼般扫过街巷每一处角落、每一张面孔、每一个死角。
他走得很慢,时而在茶摊前驻足买碗凉茶,时而靠在墙角歇脚。
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将全城布防的异常,一点点收入眼底。
随行的两名亲兵年轻气盛,走了半条街也没看出异样,忍不住低声问。
“赵叔,这不就是寻常市井吗?百姓逛街、商贩做生意,没什么不对劲啊。咱们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赵定山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低声回道。
“你们年轻,没见过边关暗战的阵势。”
“记住了,真正的杀机,从来都不在明面上的军阵里,都藏在人堆里、墙角后、屋顶上。”
“你们别光看大街上的人,看那些不起眼的死角。”
“城门洞侧面、巷口拐角、驿馆周边的屋顶、胡同深处的阴影里。”
两名亲兵依言仔细看去,起初只觉得人影杂乱、寻常无奇,可盯着看了片刻,渐渐品出了不对劲。
最先露出破绽的是城门附近。
寻常城关守军值守,都是身披号服、列队站在城门两侧,巡逻兵按固定路线来回走动。
脚步规整、时辰固定,明明白白、大大方方,是给百姓看的威仪。
可今日的城门洞旁,看似守军依旧站列,可两侧土墙的阴影里,却多了两个闲散汉子。
这二人一身短打、背着布包,看似赶路的客商,可半天不见挪窝。
既不进城也不出城,眼睛也不看往来行人,反倒若有若无地往驿馆方向瞟。
更关键的是,两人站姿笔挺、双脚微分,双手下意识垂在腰侧。
那是常年从军、站惯了军姿的肌肉记忆,装成闲散百姓也改不掉。
“看见城门边那俩了吗?”
赵定山抿了一口凉茶,淡淡开口。
“说是客商,半个时辰没挪过地方;说是百姓,站得比城门守军还规整。”
“那是军府的暗哨,专门盯城门出入的,但凡我们的人进出,第一时间就能传信回去。”
亲兵恍然大悟,再往街巷深处走,越发觉得处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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