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做了个恶梦(1 / 1)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

阿宁眼神冷淡地看着他,说:“我生孩子九死一生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是来安,不是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跟着那个一身铠甲的身影越走越远,无论他怎么喊、怎么追,都追不上。

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往旁边摸去。

空的。

被窝里凉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沈富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梦里的场景和眼前的空床瞬间重叠。

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掀开被子就跳下床,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一把拉开房门,对着院子里惊慌失措地大喊:“阿宁!!”

小六正端着洗漱的温水往这边走,听见喊声吓了一大跳,托盘都差点歪了。

他连忙跑过去,拉住沈富贵的胳膊:“公子!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快回去穿好衣裳!”

沈富贵挣扎着要往外走,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声音都发颤:“阿宁呢?我媳妇呢?她去哪儿了?她是不是走了?”

小六哭笑不得,拽着他不放,连忙解释:“公子你别急啊!少夫人没走!她一早就起来了,去厨房吩咐厨子做醒酒汤了,说你昨晚喝多了,早上起来胃里该难受了。真没走,就在府里呢!”

“阿宁呢?!她人现在在哪儿?”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梦里方若宁转身离去的背影,只想立刻见到人,把她紧紧攥在手里,确认她还在。

“少夫人在……”小六被他攥得胳膊生疼,刚要开口,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

“我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方若宁抱着狗蛋从月洞门走进来,怀里的狗蛋裹得像个小团子,正咂着小嘴睡得香。

她抬眸扫了眼沈富贵赤脚乱发的模样,眉头微蹙:“我去看狗蛋了,昨日喝太多了,便没叫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他伸手就想抱她,目光扫到她怀里的孩子,又顿住了动作。

他从方若宁怀里接过狗蛋,转手就塞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小六。

打发走了碍事的,他才一把将方若宁紧紧搂进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阿宁,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我梦见你走了,怎么喊都不回头。”

方若宁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颤,还有后背微微的发僵。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狗蛋的亲爹。先进屋去,仔细着凉。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光着脚跑出来,像什么样子。”

她推着他往屋里走,沈富贵黏黏糊糊地跟在她身边,手一直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进了屋,桌上摆着下人刚送来的醒酒汤,还冒着热气。

方若宁端起瓷碗,递到他手里:“先把这个喝了。宿醉一夜,头疼不疼?”

沈富贵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放下碗就又伸手抓住她的手,眼神可怜巴巴的:“阿宁,你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方若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放缓:“好端端的,怎么总说这种话?”

“因为我……”沈富贵抿了抿唇,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下去:“我梦见你怨我。怨我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梦见你跟着别人走了,不跟我过了。”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方若宁心里了然。

她收回手,抬眸看着他:“那我猜猜,你梦里的这个人,是来安?”

沈富贵身子一僵,没说话,只垂着眼帘,算是默认了。

沉默片刻,他又急忙抬头,急着辩解:“阿宁,我不是怀疑你!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我就是……就是怨我自己。你生孩子的时候,我没早点赶回来。”

方若宁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没忍住溢出来的湿意:

“我不怪你。乱世之中,战火无情,谁也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孩子也平安,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倾身过去,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问:“富贵,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关于那天的事。

他明明那么在意,在意到夜不能寐,做噩梦哭醒,却偏偏一个字都不肯问。

沈富贵愣了一下,伸手回抱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扯出一个憨憨的笑:

“没有。只要阿宁你好好的,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不问。”

问了又如何呢?

若是问出些让自己难受的,平白添了隔阂,反倒伤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他只要她在身边就够了,过去的事,他不想提,也不敢提。

方若宁没再说话,只拍了拍他的后背。

歇了片刻,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开口道:

“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大概晚些回来。你今日在家好好歇着,多陪陪狗蛋。”

算起来,孩子都快两个月了,沈富贵天天忙着打理生意、周旋各方,真正静下心来陪孩子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好。”沈富贵乖乖应着,只要她不走,什么都好说。

方若宁走了,出门时连如玉都没带。

小六抱着狗蛋进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沈富贵怀里,笑着凑趣:“公子,你看小公子这眉眼,这鼻梁,长得可真像你!”

沈富贵心里高兴,他儿子自然是俊俏的。

另一边,唐家的新房里,日头都晒到窗棂了,还半点动静都没有。

唐父背着手,在新房门口的廊下来回踱步。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时不时往紧闭的房门瞅一眼,嘴里念叨着: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起来?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都快午时了,连房门都没出。

旁边守夜的婆子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听见老爷念叨,她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着声音小声道:“老爷,您别担心。夜里公子和少夫人……前后要了七八回水,折腾到后半夜才歇下,是该多睡会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