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后期,封建政权风雨飘摇之际,为救民族危亡,无数人依旧相信教育救国实业兴邦。
那个时候,各地师范学校如雨后春笋一般焕发生机。
慈禧太后和那封建王朝一样老迈腐朽,在不愿醒来的天朝上国美梦之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丁道安就是最早醒来的那一批人。
他的语气苍凉:“鸟之将死,终有一鸣。我这老朽之躯,已不能提刀跃马为国一战,但尚可为开化民智,为传承中华文明做出最后努力。”
谷大仓竟有些感动,给他竖起大拇指:“我读书少,不会夸人。我只能说你是老而不朽,酸而不臭!”
丁道安听后哈哈大笑:“好一个老而不朽,酸而不臭。我也要夸你一句,仗义每多屠狗辈!”
谷大仓赶紧甩手否认:“我不是屠狗的!我是道士!”
丁道安摆手说:“没关系,是啥都行!你有办法把我弄出去么?要是死在这个破朝廷的刀下,太不值得了!”
谷大仓愣了一下,说:“我还怕你们这些读书人会维护朝廷法纪引颈就戮慷慨赴死呢!你这老头你也想着逃命啊?”
“废话!”丁道安翻了个白眼,语气开始激动起来,“你不是说我酸而不臭吗?我当然知道活着最好了!我现在名声已经毁了,再让我身首异处,我岂不亏大了?这个事你得想想办法!这是你欠我的!”
谷大仓按住他的胳膊劝说:“老头,你别急,我也在给你想办法不是?”
丁道安催促说:“那你得抓紧了,京城来的解差估计很快就到了,我可不想让人把枷锁套在脖子上,丢不起那个人!”
谷大仓故作为难:“老头你这难为人了,跟京城来的解差抢人,那可等同于造反!”
丁道安毕竟是老油条了,马上从他这拙劣的演技里看出不对劲了:“死小子,你说吧,还让老夫我出点血吗?我现在可啥都没有了!我没钱!”
“不出血不出血!我知道你没钱了。”谷大仓一脸谄媚,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你看我吧,马上也是正五品的官了,官场上的道道我是一点都不懂,我要是把你救出去了,你得隐姓埋名给我当师爷!”
丁道安斜了他一眼:“我当多大点事呢?这样也好,省得我浪迹天涯了!”
谷大仓马上拍着大腿说:“老头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保你平安无事!”
接着他又趁热打铁,问道:“袁大化这个人,抢了人家的煤矿…”
不待他说完,丁道安就接上话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他一个徐州道的道台,跑到我的地盘来闹事,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以前我总是顾及他在京城里的后台关系,也曾与他好言相商,却无任何结果。其实对付他并不难,直接用钱砸!此人表面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其实也只是为了中饱私囊!只要价格合适,他什么都能卖!”
谷大仓点点头:“我明白了!”
丁道安紧接着就开始叹息:“所谓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我也是非常同情这些乡绅实业家的,奈何这破败的大清朝没有这些商人成长的土壤啊!”
谷大仓不想听他说这些:“别讲大道理,俺不懂的!以后,我也是要给朝廷效力的,你可不能再当着我的面骂朝廷了!”
丁道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子才停下来说话:“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谷大仓回答:“有人说,我除了好人,啥都像!”
丁道安摆摆手:“老夫我阅人无数,通过这短暂交谈,我可以断定,你小子就是一个典型的投机者,又是一个极端的赌徒,我可不信你会对朝廷忠诚,别说朝廷了,你对任何人都不会忠诚,你只对自己的利益忠诚!”
谷大仓马上表示反对:“我对我夫人就是绝对忠诚!”
丁道安指着他的眼睛说:“你说这话,是因为你年龄还小,等再过几年,你要是还有脸面说这话,老夫我给你磕一个!”
谷大仓马上拍了一下巴掌:“现在就磕头呗,咱俩拜个把子吧?”
丁道安反问:“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
谷大仓尴尬一笑:“算了,我还是回去操办营救你的事吧!”
翻江龙耿浩,破浪蛟龙江逐浪被谷大仓单独叫了过去:“二位师兄,这次营救丁道台,就全仰仗你们了!”
耿浩人狠话不多:“说说计划吧,论水下功夫,我们兄弟二人无人可敌!”
谷大仓铺开一张简易地图,指着濉河说:“解差押送犯人进京,走旱路能累死人,走水路是最有可能的,等解差他们的船离开濉溪,进入大运河之前,咱们必须带人把他们给全部拦下来。”
江逐浪问:“要死的,还是活的?”
谷大仓阴狠地说:“不留活口!”
袁大化派人来接管合众煤矿了,谷大仓两口子非常配合地办理了交接。
关于这些天煤矿上的收益,来人只字未提,只是光溜溜的货场让来人忍不住一个劲地咂舌:谷团长的辛苦费有点贵啊!
谷大仓把煤矿交出去之后,片刻也没停留,带着民团所有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烈山,回到徐州城,还特地从道台衙门的门口路过,生怕别人不知道。
当上淮西道台的周玉山压根就对衙门的事不上心,他的心里只有那个煤矿,为了方便和袁大化谈判,干脆就在徐州城住了下来,住所也选在了谷大仓的客栈,包了一间不咋样的小房子。
谷大仓和他再次见面,周玉山依旧愁容满面:“这个袁大化还是一口咬定这煤矿属于朝廷的,拒绝交还,我动用了不少关系,都已经撕破脸皮,差点打起来了,可依旧没有进展,谷兄弟,你人机灵,一定有好主意吧?”
谷大仓直接问回去:“你还愿意掏多少钱解决这个事?”
周玉山愣了一下:“啥意思?现在闹这么僵,钱还能解决问题吗?”
谷大仓郑重点头:“钱是万能的,要是有不能的,那就是钱不够!”
周玉山显得很为难:“我现在全部身家也只有三万块了!多了,真就没有了!”
谷大仓点点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