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团的这些家伙都齐刷刷地盯着谷大仓,眼神之中尽是埋怨。
“行了,行了!看你们啥眼神?想吃人啊?”谷大仓感觉有必要让步了,“那个,那个,谁知道现在该咋弥补呢?”
所有人都低头沉默了,如今,证据确凿,丁道台罪责难逃了,朝廷才不管你因为啥犯了罪呢,更不缺这么一个道台大人。
枪炮教头彭松忍不住发出感慨:“他妈的,一个道台,为了搞新学,不惜以命相搏。一个主簿,竟然能积攒三万两银子藏在祖坟里。为啥好人就没好报呢?”
周冠英马上兴奋了:“听二叔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个办法,不过呢,有点狠了。”
她给周冠霖使了个眼神,后者马上明白过来,拉着魏守义就要往外走,后者倔强得很,双腿在地上秃噜,就是不愿意出去:“你们,不信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这人是有原则的!我现在跟着谷老大混,我就站在他这边,不管他干啥,我都听他的!别把我当外人!”
周冠英看了一眼谷大仓,后者点点头:“行吧,这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既然你这么猛,这个活就交给你办了!”
魏守义当场点头:“交给我,你们放心!”
周冠英神秘兮兮地说:“偷梁换柱,死无对证!”
其他人还在相互对视,不明白啥意思,谷大仓已经明白过来了:“夫人高明啊!待丁大人进京领罪的时候,我亲自去送!”
魏守义指着自己鼻子问:“那我干啥?”
谷大仓说:“明天开始,你去给我做个万民伞,咱们一块送给丁大人!”
魏守义叹息一声:“真是个苦差事!”
确实是个苦差事,伞做起来确实非常讲究,有点难度,最难的是召集全城百姓前去送伞,不然,伞终究只是一个好看的物件而已。
道台衙门的监牢里阴冷潮湿,霉味冲鼻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脸盆大的窗户前背着手发呆,此人正是前任道台丁道安。
一个年老的狱卒在栏杆外苦苦劝说:“大人,吃点吧!”
丁道安摆摆手,语气哀怨地说:“端走吧,我已经不是大人了,罪臣一个!”
狱卒也跟着叹气:“这是谁在污蔑大人你啊?”
丁道安回过头来,苦笑道:“如果说,这并非污蔑呢?”
老狱卒马上回答:“那也是事出有因!大人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全淮西道谁人不知?”
“罢了,罢了!”丁道安的叹息声穿透了整个牢房,“只是我心愿未了,学校尚未成形,心有不甘啊!”
谷大仓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周玉山现在是道台,他自然可以随便进出监牢。
“丁大人,小的谷大仓,徐州民团团长,前来拜会!”他放下食盒,拱手弯腰行礼,很是恭敬。
丁道安看着他问:“这位小哥,就是谷大仓?与袁大化争夺煤矿的事,其中就有你?你这年龄,太不可思议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谷大仓突然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小的是来给丁大人赔罪的!”
丁道安没有感觉震惊,挥手示意狱卒出去:“本官最后一次会客,不想被打扰!”
老狱卒打开牢房的门,放谷大仓进去,然后佝偻着腰退了出去。
“起来吧,这里已经没有大人了!”丁道安问:“账本,是你派人偷的吧?”
谷大仓爬起来,点点头:“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丁大人!所以,今天特来赔罪!”
丁道安语气显得很无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请回吧!”
谷大仓没有离开的意思,打开食盒,拿出几道小菜,又从腰里拿下一个酒葫芦:“洋河头曲。我想替大人完成未了之心愿,不知道大人是否信任在下?”
丁道安接了酒葫芦,打开来,闻了闻,呷了一口,感慨道:“好水好粮出好酒啊!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谷大仓笑呵呵地说:“丁大人骂得对,我是刁民!你是君子,可你吃了五年的空饷,依旧没有凑够兴办学校的钱财,这算什么?”
丁道安感觉惊奇:“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自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跑来拜会!”谷大仓显得正气凛然,“如果是贪官污吏,我肯定会恨之入骨!可丁大人连一个合格的贪官都不是,五年都没凑够八千银元,也仅仅只是征了土地,盖了校舍,可没有先生啊!这学校跟屎茅子有啥区别?”
丁道安被这话刺激到了:“放肆,学校乃是高雅之地,岂能容你如此糟践?”
谷大仓没有生气,直接豪气开口:“我愿意个人出资,支持学校!”
丁道安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真的?”
不过马上又叹息起来:“谈何容易啊!我皖北素来贫瘠,百姓困苦,税收稀薄,仅仅靠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撑起一个师范学堂?学生衣食住行,老师的薪资,书本桌椅,到处都要钱,还没有收益,你确定要出资赞助?”
谷大仓郑重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事本就因我而起,我既然已经知道错了,责任,我来担着!多了没有,我先出资三万两,不知道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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