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拉去盐场做苦力(1 / 1)

沈老三一家三口,终究没能逃过钱掌柜的追索。

三天期限一到,钱掌柜带着人堵在了他们临时租住的小院里。

说是小院,其实就是城西贫民窟的两间破土房,月租三百文,四面漏风,老鼠乱窜。

赵氏当初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

“赵老板,银子呢?”钱掌柜笑眯眯地问。

赵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老三低着头,抱着沈大宝,缩在墙角。

沈大宝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没钱?”

钱掌柜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带走!”

大汉们一拥而上,把沈老三和赵氏从屋里拖了出来。

沈大宝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拎起来,吓得哇哇大哭,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赵氏尖叫着扑上去,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沈老三眼睛红了,冲上去想抢儿子,被一脚踹在肚子上,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别打了!我跟你们走!”

赵氏跪在地上,哭喊着。

钱掌柜哼了一声,一挥手:“带走。”

一家三口被押上了一辆骡车,车板上铺着肮脏的稻草。

沈大宝缩在赵氏怀里,浑身发抖,不敢哭出声来。

赵氏抱着儿子,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沈老三靠在车板上,闭着眼,一言不发。骡车出了城,向北走了二十多里,来到一处盐厂。

盐厂建在海边,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壮汉把守。

厂区内白茫茫一片,到处是堆积如山的粗盐和成排的煮盐大锅。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苦力在厂区里劳作,有的挑水,有的劈柴,有的搅动盐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麻木的表情,像行尸走肉。

“进去!”

大汉把沈老三一家推了进去。

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不耐烦道:“男的劈柴挑水,女的煮盐,小的搬盐。干不完活,不给饭吃。”

赵氏想逃,可四周是高墙,是铁网,是手持棍棒的壮汉。

她逃不掉。

“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工头一声吼。

赵氏被推到一个大锅前,锅里的盐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扑面而来,烫得她脸疼。

她拿起长长的木勺,开始搅动盐锅。

才搅了几下,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可她不敢停,停了就没饭吃,停了就要挨打。

沈老三被分到劈柴的活。

他抡起斧头,一根一根地劈,手很快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水糊在斧柄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沈大宝被安排搬盐。

他抱着比自己还重的盐筐,踉踉跄跄地走来走去,摔了一跤又一跤,膝盖磕破了,手掌磨烂了,却不敢哭。

一天下来,赵氏的胳膊肿了,沈老三的手烂了,沈大宝的腿瘸了。工头发给他们三个黑面馒头,一碗咸菜汤。

沈大宝饿坏了,抓起馒头就啃,啃了两口,噎得直翻白眼。

赵氏赶紧给他喂水,一边喂一边流泪。

“别哭了。”

沈老三低声说,“活着就好。”

赵氏看着他,这个男人,曾经被她瞧不起,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三毛,我后悔了。”

她哽咽道,“我不该贪心,不该借钱,不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沈老三叹了口气,咬了一口黑面馒头,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夜里的盐厂更冷。

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破棉被根本挡不住寒气。

沈大宝缩在赵氏怀里,冻得瑟瑟发抖。

赵氏抱着他,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夜没睡。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登州,李府。

李怀德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一封信。

信是派去盛京的亲信送回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沈四毛与永定侯容貌极似,十有八九是永定侯之子。”

李怀德放下信,眼睛眯了起来。

永定侯是皇亲国戚,陛下的亲表弟,手握重兵,镇守东北。

若沈四毛真是他的儿子,那这个落魄的乞丐就是一扇通往权势的大门。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来人,去把沈四毛叫来。”

沈四毛正在后院扫地。

自从被赵府收留后,他每天扫扫院子,劈劈柴,日子虽然清苦,却比在外面流浪强了百倍。

他吃得饱,穿得暖,不用睡破庙,不用挨冻受饿。

听到李管家叫他,他放下扫帚,惴惴不安地来到书房。

“老爷,您找我?”

李怀德打量着他。

这小子虽然瘦,但底子不错,养了几个月,脸上有了血色,眉眼间那股英气越来越明显。

洗干净了,好好打扮一番,倒是个俊俏后生。

“四毛,你今年多大了?”李怀德问。

“二十三了。”沈四毛低着头,不敢看他。

“二十三,不小了。”

李怀德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还没成家吧?”

沈四毛一愣,摇了摇头:“没有。”

“本老爷有个小女儿,年方十八,生得如花似玉。本老爷想把她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沈四毛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一个乞丐,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子,赵老爷要把女儿嫁给他?

这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是金饼。

“老爷,您。。。您说的是真的?”沈四毛声音都在发颤。

“本老爷何时说过假话?”

李怀德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做上门女婿。生下的孩子,姓李。”

沈四毛犹豫了一瞬,随即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愿意!”

他不在乎孩子姓什么,不在乎做上门女婿。

他在乎的是荣华富贵,是锦衣玉食,是再也不必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他受够了。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沈四毛走出书房,兴奋得手都在抖。

他回到柴房,躺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柳慧兰,那个抛弃他的烂女人。

他想通了,女人没了,可以再娶,荣华富贵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