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蛮族大营,阿古达木也收到了消息。
他面色阴沉,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南方,沉默良久。
“王上,大盛援军到了,至少三万人。”
擒虎小心翼翼地禀报,“我军连日攻城,死伤过万,将士疲惫。不如。。。暂且退兵,来年再战?”
阿古达木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对。
当夜,蛮族大军拔营北撤,退出三十里。
定远城头,宁远侯赵定边登上城楼,永兴伯率众将迎接。
“恭迎定远侯。”
“永兴伯,别来无恙。”
赵定边语气轻蔑。
他是当今皇后的侄子,近年来屡立战功,深得文德帝信任。
永兴伯尴尬一笑。
对方的嘲讽一览无余。
赵定边意气风发,笑道,“本侯奉旨率三万保定军驰援,定要将蛮族杀个片甲不留!”
永兴伯犹豫了一下:“赵侯爷,蛮族虽退,但主力未损。末将以为,应先固守城池,再图进取。。。”
“进取?”
赵定边哈哈大笑,“蛮族攻城多日,早已人困马乏。此时不追,更待何时?永兴伯莫不是怕了?”
吕茂子忍不住道:“赵侯爷,蛮族狡诈,恐有埋伏。。。”
赵定边收起笑容,冷冷扫了他一眼:“本侯征战沙场多年,还用你教?传令下去,今晚三更,全军出击,偷袭蛮族大营!”
“侯爷!”永兴伯急道。
“本侯意已决,不必多言。”赵定边拂袖而去。
当夜三更,保定军倾巢而出,赵定边亲率两万精兵,直扑蛮族大营。
然而,营中空空如也。
“不好,中计了!”赵定边脸色大变。
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箭如雨下。
金狮铁骑从两侧杀出,将保定军团团包围。
“杀!”
擒虎一马当先,弯刀劈下,赵定边的亲卫队长当场毙命。
保定军大乱,死伤惨重。
赵定边拼死突围,等逃回定远城时,两万精兵只剩八千余人。
永兴伯站在城头,望着败退回来的残兵,脸色铁青。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下令打开城门,收拢溃兵。
吕茂子看着满地的伤兵和尸体,低声道:“一夜之间,白白折损了一万两千弟兄。。”
永兴伯闭上眼睛,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赵定边满脸血污,踉跄着走进城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
盛京,御书房。
文德帝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南方送来的战报,面色铁青。
殿内鸦雀无声,伺候的太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个赵定边!”
文德帝猛地将战报摔在龙案上,茶水溅了一地,“朕给了他三万精兵,让他去解定远城之围,他倒好,一战折损一万两千人!这就是朕的宁远侯!”
魏公公缩在一旁,额头冷汗涔涔。
文德帝越说越气,霍然站起,在殿内来回踱步:“蛮族六万大军围城,永兴伯苦守数月,伤亡惨重。赵定边倒好,一到前线就急着抢功,不听劝谏,贸然出击,中了蛮族的埋伏!朕。。。朕真想砍了他的脑袋!”
“皇爷息怒。”
魏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
息怒?
你让朕如何息怒?
文德帝一把推开他,眼睛通红,“南方边塞糜烂至此,罗耿弃城而逃,赵定边损兵折将,朕的江山,就要被这群无能之辈给毁了!”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想起什么,怒视魏公公:“皇后呢?她不是总说她的侄儿如何如何了得吗?这就是她的好侄儿!”
魏公公不敢接话。
“传朕旨意,宁远侯赵定边,丧师辱国,削去爵位,降为庶人,押解回京听候发落!”文德帝几乎是吼出来的。
“皇爷息怒,宁远侯虽有错,但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侄儿。。。”魏公公硬着头皮劝道。
“皇后?”
文德帝冷笑一声,“朕连她都想废了!”
魏公公吓得扑通跪地,再不敢多言。
文德帝发了一通脾气,渐渐冷静下来。他颓然坐回龙椅,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态。
“大伴,南方边塞。。。还有谁能替朕分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魏公公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皇爷,老奴有一事禀报。”
“说。”
“据老奴暗中打探,那个沈三牛。。。还活着。”
文德帝猛地抬头:“什么?”
魏公公赶紧道:“沈三牛并未死于黑虎镇。他不但活着,还收拢了五千溃兵,驰援定远城,献粮三万石,协助永兴伯加固城防。定远城能撑到援军到来,沈三牛功不可没。”
文德帝愣住了,良久才道:“你确定?”
“老奴不敢欺瞒皇爷。”
魏公公叩首,“据永兴伯所说,沈三牛如今正在草原深处。。。已经连破十几座草原部落。”
文德帝眼中渐渐亮起一丝光芒。
还是沈三牛聪明。
直捣黄龙,去抄蛮族部落的老家。
“沈三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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