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擎当天晚上召集了所有人在小楼里开了个短会。
地图摊开,每个人领了明确的任务:
两组人从东西两侧接近,一组负责切断电源和通讯,一组在外围接应。
肖伍带两个人提前在码头附近布置撤离车辆和路线。
“记住,第一目标是活人。不要恋战,把人带出来就撤。里面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十几个其他国籍的,能带走多少带多少。”
时擎最后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没有人有异议。
第五天夜里,行动开始。
时擎带了一组人提前两个小时摸到加工厂外两百米的密林里潜伏。T国的夜晚湿热得让人窒息,蚊虫密集地扑在裸露的皮肤上,所有人都趴着一动不动。
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起来。
一座两层的旧厂房,外墙锈迹斑斑,顶上架着几盏昏黄的探照灯,投射出有限的扇形光区。
时擎透过夜视仪看见门口有两个看守在抽烟,背靠着墙,姿态懒散,显然对这批货即将离港的顺利没有太多警惕。
凌晨一点四十分,码头方向传来一声不太明显的闷响。
肖伍安排的“声东击西”,足以把守备引走一部分。
果然,工厂侧门跑出三个人影,骂骂咧咧地上了辆皮卡往码头方向去了。
留守的看守从六个变成了三个。
时擎抬起手腕,对着耳机轻声说:“准备。”
三十秒后,厂房西侧的供电箱“啪”地一声跳闸,整座建筑陷入一片漆黑。
探照灯熄灭的瞬间,两组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切入。
时擎带着两个人从东侧翻墙进去,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第一个看守在黑暗中被从背后勒住脖子,倒下去的时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第二个在拐角处被柱子一个手刀劈中后颈,软软地瘫了。
第三个听到动静举枪转身,时擎已经贴到了他身侧,擒拿腕关节一扭一抬,枪落地,人也被按在墙上失去了反抗能力。
前后不到两分钟,地面清理完毕。
时擎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摸向厂房内部。
铁门被从外面反锁着,柱子用工具撬了半分钟,“咔嗒”一声开了。
门里涌出来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排泄物混合的臭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里面是一排排生了锈的铁笼子,像牲畜一样关着人。
手电的光扫过去,能看见一张张苍白惊恐的脸,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栏杆上往外看。
时擎用标准的汉语说了一句:“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家的。别出声,跟我们走。”
笼子开了锁,里面的人被一个一个搀扶出来。
有男有女,面黄肌瘦,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和淤青。
时擎快速清点人数,在里面发现了两张亚洲面孔,一男一女,男的右边脸颊有一道新鲜的刀伤,女的瑟缩着不敢抬头。
他确认了身份,正是这次明面任务要解救的那三个中的两个。
时擎低声问:“还有人呢?”
其中那个男人抖着声音说:“昨天被单独带走了……说是要转去别的地方。”
时擎的眉心跳了一下,但没有时间犹豫:“先撤。”
带出来的十几个人在夜色中沿着预定的路线被护送到接应点。
肖伍安排的面包车等在土路尽头,车门打开,伤员先上,然后是被解救的普通人。
用时不到十五分钟,厂房重新恢复了寂静,除了地上绑着的三个看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面包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很久,后排蜷着的人里有人开始小声抽泣,有人紧紧攥着同伴的手,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劫后余生的气息在逼仄的车厢里膨胀得几乎要溢出窗缝。
回到落脚点已经是凌晨四点半。
时擎安顿好获救人员,给他们分发食物和干净衣物,又让人联系了当地的医疗机构做基础检查。
那个脸颊带伤的年轻男人坐在角落发抖,时擎蹲在他面前递了杯水:“你还记得第三个人被带去哪了吗?什么方向?什么人带走的?”
年轻男人喝水的动作都在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沙哑:“穿花衬衫的……戴金袖扣……他说那个人长得好看,要送去‘大老板’那边。我听见他说了个地名,叫……叫什么娜湾。”
时擎的眼神一沉。
花衬衫,金袖扣。和他在赌场里看见的那个人对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摸出手机拨通了肖伍的电话:“老五,还有个没捞出来。花衬衫那个带走了,去了纳湾方向。你那边有没有那边的线?”
肖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纳湾那一片是本地一个叫颂猜的老大的地盘。花衬衫应该是他的人。擎哥,那块地方比帕蓬复杂得多。”
时擎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东方天际线,没有犹豫:“再复杂也得去。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