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林淼淼眼尖，一眼就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绷得泛白。

他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淼淼，我要出趟差。”

林淼本来在给大牛梳毛，闻言手顿了一下，梳齿卡在一团打结的毛里。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圆圆的：“去哪里？去多久呀？”

时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边境那边，有个任务。具体细节不能说，归期也不好定，快的话个把月就能回来。”

他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缓，不想让她跟着悬心，可 “归期不好定” 五个字，还是让林淼淼的手指攥紧了梳子。

她知道时擎的工作性质，不该问的不能多问，可心里那根弦还是猛地绷紧了。她把梳子轻轻放在茶几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脸埋在他膝盖上，闷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小心。”

时擎的手落在她发顶，指腹顺着发丝慢慢梳下去：“我会的。跟你保证。”

当天晚上，时擎在书房待到很晚。

他先给上级打了正式的报告电话，把肖伍这几天摸到的线索全整理成文档发了过去。

前前后后十几起人口失踪案的关联、暗网上那笔悬赏的源头溯源、还有藏在背后的人口贩卖和电信诈骗整条链条，连窝点的大致位置、跟境外资本的往来记录，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上级那边沉默了几秒，沉声说：“你带一组人过去，明面上就用商务考察的名义走，正好那边有几个我们被扣的人员，借着这个由头过去，不扎眼。你这边再安排点人手在外围策应，务必把人都安全救出来。”

时擎应了一声：“明白。”

挂了电话，他又给肖伍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里夹着点嘈杂的人声，肖伍的声音却很清楚：“擎哥，批了？”

“批了。我带队过去，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肖伍笑了一声：“二十个精干的兄弟打前站，三十个后备散在周边几个城市，随时能调。都是以前队里退役的兄弟，靠得住。”

时擎 “嗯” 了一声：“你后天先过去，把落脚点、接应路线都踩清楚，我大后天到。”

“放心擎哥，出不了岔子。” 肖伍收了玩笑的语调，应得稳稳的。

挂了电话，时擎站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把整个行动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明显漏洞，才关了书房的灯，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林淼淼还没睡。

她侧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直直看着门口。

看见时擎走进来，她立刻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嘴唇贴上来，比平时急，也比平时用力。

时擎被她拽得身体往前倾，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接住了。

吻着吻着就变了味道，她的手指慌慌张张去解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比往常快很多，像是慢一步，他就要消失一样。

“淼淼……” 时擎低喘着拉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你明天还要……”

话没说完就被林淼淼堵住了。

她仰头咬住他的下唇，含糊地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她翻身将他推倒，整个人跨坐上来，垂落的黑发扫过他的胸膛和肩颈，痒得像羽毛。

时擎的手扣住她的腰，指节收紧又松开，最终顺着她的背脊滑下去，把人搂进怀里翻了个身。

这一晚比任何一次都要失控。

林淼淼像是要把接下来见不到面的日子都提前预支了，缠着他一遍又一遍，手臂和腿都锁在他身上不肯松开，娇软的哭腔埋在他颈窝，一声接一声喊二哥。

时擎的理智被她的眼泪和呜咽一寸一寸啃噬干净，到后来也顾不上收敛力道，把她按在枕头里，听她带着哭腔喊他名字。

第六次的时候，她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剩下细碎的呜咽和急促的喘息，伏在他胸口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时擎把她捞进怀里，用被子裹住她汗湿的身体，拇指擦掉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不来了，睡吧。”

林淼淼迷迷糊糊地摇头，嘴唇贴着他锁骨含含糊糊地说 “还要”，可眼皮已经撑不住了，话没说完就没了声息。

时擎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肿起来的嘴唇，心里又疼又涨。

他把人搂得紧紧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呼吸彻底平稳，睡沉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时擎就醒了。

怀里的人还蜷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肩膀，睡得很沉，眉间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不安。

他轻手轻脚地把手臂抽出来，给她掖好被角，然后下床洗漱换衣服。

穿好外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小小的隆起。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淡淡的灰蓝色，落在她散开的黑发上。

他走回床边，弯腰在她额头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嘴唇贴着她皮肤停了两秒，才直起身，拿起背包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