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老板娘说要带我们去摘菌子,”林淼淼声音含糊,眼皮已经撑不住了,“你要陪我去。”
“嗯,陪你去。”时擎低声应着,吻了吻她的眉心。
“还要给我拍照。”
“好。”
“拍好看一点。”
“嗯。”
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沉沉的睡意里。
时擎却没有马上闭眼。
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怀里这张恬静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软,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全巢穴的小动物。
他想起她八岁那年,被母亲领回时家的样子。小小的一团,瘦得可怜,穿得也单薄,眼睛里全是惶恐和不安。她不敢靠近任何人,只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母亲给她的小兔子玩偶,手指捏得发白。
那时候他十五岁,刚上高中,正是最不耐烦这些事情的年纪。可看到那双怯生生的眼睛。
后来母亲跟他说,淼淼以后就是我们家人了,你是哥哥,要照顾她。
他当时只是觉得烦。但还是把书房里自己积攒的那些童话书搬了出来,放在客厅矮桌上,然后从她身边经过,假装不经意地,把一块巧克力塞进了她手里。
那块巧克力,她能攥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都软了,也没舍得吃。
后来还是他看不过去,拿过来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吃。” 她怯生生地看他一眼,然后张开小嘴,咬了一小口。
嘴角沾了点巧克力,她就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掉。
他别开眼,耳根悄悄红了。
这一照顾,就是十七年。
从一个小不点,照顾成了他的妻子。
她所有成长中磕磕绊绊的时刻,他都在。
她学习跟不上急得掉眼泪的时候,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她初潮吓得躲进他房间不敢出来的时候,是他红着脸去敲了母亲的门;
她二十岁生日那天,他开车带她去民政局门口,问她愿不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
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一边点头一边往他怀里扑,说愿意,我等这天等了好久了。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辈子,他栽了。栽得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怀里的人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弯了弯,往他胸口又拱了拱,嘟囔着喊了一声:“二哥……”
时擎收紧手臂,将吻印在她的发旋上。
“在呢。”他低声道,嗓音像深夜里最温柔的风,“一直都在。”
第二天一早,林淼淼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叫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黄色的光斑。
她睁开眼,时擎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
见她醒了,他放下手机,低头看她:“醒了?”
林淼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仰起脸要亲亲。
时擎俯身亲了她一下,她便满意地笑了,抱着他的腰小声说:“你今天穿什么衣服?我要跟你穿一样的。”
于是最后下楼时,两人穿着同款白色T恤和深色休闲裤,脚上是同款运动鞋,只是时擎的尺码大了好几号。
老板娘看见,笑着打趣:“哟,情侣装呢,真般配。”
林淼淼被夸得有点脸红,拉着时擎的手晃了晃,问老板娘:“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摘菌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