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定在上午十点五十八分,吉时一到,宴会厅的水晶灯骤然暗下,只有舞台中央追光亮起,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缓缓淌满全场。
宾客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向红毯尽头的幕布。
幕布后,周懿挽着周玺的手臂,指尖微微发紧,掌心沁出薄汗。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平复下心跳,幕布便缓缓向两侧拉开……
追光铺洒而下,八米长的钻饰拖尾在红毯上铺开细碎星河,她抬眼的瞬间,正好撞进舞台中央那人的眼眸里。
钱恽袆站在光里,一身手工定制礼服衬得肩宽腰窄,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此刻柔和了不少。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朝自己走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二十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攥着砖头替他打架的小丫头,今天穿着婚纱,一步一步走向他,成了他的妻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些在东南亚腥风血雨的日子、那些深夜里辗转的惦念,全都值了。
周懿越走越近,也越看越清晰。他眼底的炽热与郑重毫不掩饰,像一张温柔的网,轻轻将她裹住。她原本还存着几分 “协议婚礼” 的疏离与忐忑,此刻被他这样望着,心跳竟莫名乱了节奏,脸颊悄悄发烫,连踩着高跟鞋的步子都放得更柔了些。
走到舞台中央,周玺将她的手轻轻放进钱恽袆掌心。两个男人的手短暂交叠,周玺沉声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了。”
钱恽袆牢牢攥住她的手,指尖相贴的温度烫得惊人,他对着周玺郑重颔首:“爸放心,我用一辈子守护着她。”
周懿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低垂的眼眸。里面盛着光,盛着笑意,还藏着她读不懂的、沉了二十年的温柔。她心头一动,指尖下意识回握了他一下。
司仪念誓词的时候,全场静得只剩背景音乐。
轮到钱恽袆,他没有拿司仪递来的誓词卡,只握着她的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她心上:“周懿,以前你护着我,以后我守着你。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往后几十年,我都在。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是他藏了半生的真心话。
周懿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原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冲喜、是交易,可此刻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平实的誓词,心里像被温水漫过,软得一塌糊涂。她吸了吸鼻子,对着话筒轻声说:“钱恽袆,往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
交换戒指时,钱恽袆的指尖竟微微发颤。他捏着那枚内壁刻了两人名字缩写的钻戒,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是他偷偷量了她很多次旧戒指,反复跟定制方核对了五遍才定下的。
周懿给他戴戒指时,仰头撞见他眼底的紧张与郑重,忍不住弯了弯眼,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
戒指落定的瞬间,台下掌声雷动。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司仪笑着开口,台下立刻响起起哄声。
钱恽袆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俯身时动作放得极轻,怕弄乱她的发型、蹭花她的妆,只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温柔得像触碰稀世珍宝。可就算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也让周懿浑身一僵,睫毛颤了颤,下意识闭上眼,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台下哄笑声更大,周礼扯着嗓子喊了句 “不够!”,被周玖瞪了一眼也没消停。
分开时,钱恽袆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发烫的脸颊,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替她把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周懿埋了埋脸,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惹得台下又是一阵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