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从黄老办公室跑出来的时候，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她一路小跑到校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周正已经靠在车门旁边等着了。
他远远看见小姑娘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脸上那个笑藏都藏不住，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周正叔叔！”林淼淼跑到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眼睛亮亮的，“我要去参加学术会议了！黄爷爷说带我一起去！出省！来回四天！”她说到“出省”两个字的时候竖起四根手指在周正眼前晃了晃，生怕他不知道这个“四天”有多厉害。
周正看着她鼻尖上沁出的细汗和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拉开车门，嘴角弯了一下：“上车吧，路上慢慢说。”
回公寓的路上，林淼淼坐在后座，两条腿悬在座椅边缘轻轻晃着，把黄老在办公室说的话从头到尾给周正复述了一遍。从“你是我亲自挑的徒弟”到“谁敢说你不够格让他来找我”，她掰着手指头一句一句地学，学黄老那个严肃的语气学得一点都不像，但她自己浑然不觉，说完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周正叔叔，你说老师是不是真的觉得我种菜种得好呀？”
周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声音稳稳当当的：“是，必须是。”
林淼淼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往椅背上一靠，把书包抱在怀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回到公寓，林淼淼换上拖鞋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趴在沙发上给时擎发消息。
她打字的时候两条小腿在身后交替晃着，：“二哥！黄爷爷要带我去参加学术会议了！在邻省！他说我种菜种得好，有资格去！”发完她还觉得不够，又发了一个小猫举牌的表情包，牌子上写着“开心”。
这一次时擎回复得很快。消息框几乎是秒弹出来的：“是不是临市？”
林淼淼赶紧回：“对！就在临市！”
时擎说：“知道了，在那里乖乖等我。”
林淼淼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把正在茶几上舔爪子的大牛吓得一哆嗦，差点从茶几边缘滚下去。
“二哥你也要去吗？！”
她打这行字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抖，有点不敢相信，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时擎了，他最近任务重，视频都少了很多，每次都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断。
上次见面还是他休假回来，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把他胸口的军装都蹭皱了。
时擎只回了一个字：“嗯。”紧接着又追了一条：“听话。”
林淼淼把手机贴在胸口，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大牛趁机从茶几上跳下来，踩着她的肚子走过去，被她一把捞进怀里，举着两只肥嘟嘟的前爪在空中晃来晃去。
“大牛！二哥要去找我了！二哥也要去！”
大牛被她晃得铃铛叮当响，一脸生无可恋，尾巴耷拉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了一声又长又无奈的低吟。
当天晚上，潘晓听完林淼淼用快了一倍的语速说完她要出差的消息之后，放下手里的薯片袋，平静地说：“那吃完晚饭去一趟商场。上次那件厚外套有点薄了，北方比这边冷，得买件新的。”
周正已经在厨房里提前准备晚饭，徐卫也点了点头，默默把晚上原本要处理的几件事挪到了明天。
林淼淼就这样被三个人陪着去了商场。她在羽绒服区逛了好久，最后挑了一件鹅黄色的短款羽绒服，白色长款羽绒服，黑色棉被羽绒服，还有派克服帽子上有一圈白色的绒毛，摸上去软得像大牛刚洗完澡的肚皮毛。潘晓又给她挑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领口堆叠着柔软的褶皱。林淼淼接过来在脸上贴了一下，决定两件都买。
周正去结账的时候，她抱着购物袋站在商场门口，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心里已经在盘算：二哥会不会觉得她穿这件羽绒服好看？上次他说她穿那件浅蓝裙子好看，这次颜色完全不一样，他会不会认不出来？算了，不管了，反正是穿给自己看的。
回到公寓，林淼淼洗完澡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给黄老发了条消息：“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要不要我让司机过去接您？”
黄老回复得言简意赅：“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在机场集合。机票费用自理。”
紧接着张丽晴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淼淼，把你的身份信息发我，我来集中买票，这样大家能坐在一起。”
林淼淼没多想，把自己的身份证翻出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客厅里的三个人几乎同时收到了她的订票信息。
潘晓看了一眼航班号，打开航空公司APP开始选座；周正默默记下了出发时间，开始盘算后天早上的早饭要提前多久准备；徐卫靠在沙发上，把那个航班的信息存进备忘录里，又查了一下临市的天气，给周正发了一条：那边最低三度，比这边冷，让她把羽绒服塞随身行李里，别托运。
三个人各自捧着手机，默默订了同一趟航班、同一个目的地、相邻的座位。
林淼淼在卧室里正抱着大牛跟时擎视频，把新买的羽绒服举到镜头前让他看，叽叽喳喳地问“好不好看”，
完全不知道客厅里三个人的手机上已经多出了三张和她同一趟航班的机票。
她把羽绒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里，又把那件白色高领毛衣也叠好放进去，然后蹲在行李箱前面掰着手指头清点：厚外套带了两件，睡衣带了一套，笔记本和笔装进了随身小包里，充电器和充电宝也塞进去了，还塞了一小包饼干，上次时擎说不太甜的那种，她觉得他应该会喜欢。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拍了拍箱盖，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出发，后天就能见到二哥了。
他答应过她的事，从来都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