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阳台,收下昨天晾在上面的衣服。衣服还有一点潮气,不算干爽,却是她现在唯一能穿的衣物。她快速穿好衣服,把记录霸凌细节的笔记本再次塞进书包最深处。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急匆匆赶去阶梯教室,帮林淼淼抢占最好的座位。但今天,她没有去。
她很清楚,方晴和林念上午没有公共课,不会去阶梯教室,没必要再帮忙占座。今天,她要先为自己争取公道。
田甜背着书包,独自走向学校的行政楼。
辅导员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辅导员一早就在工位上吃早餐。看到门口的田甜,辅导员脸上先是露出惊讶,随后满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辅导员放下手里的早餐,用纸巾擦干净双手,对着田甜温和招手:“田甜,进来坐吧。这么早过来,是又出什么事了?”
田甜走进办公室,在辅导员对面坐下。她的脸色苍白憔悴,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是昨晚穿着湿衣服坐了一整夜、彻夜未眠的痕迹。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委屈哭诉,只是安静地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昨晚记录的页面,轻轻推到辅导员面前。
“老师,昨天晚上下课回宿舍后,方晴和林念又欺负我了。”田甜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平稳清晰,没有丝毫颤抖,“她们拿凉水泼了我一身,把我所有的换洗衣物都扔进了公共垃圾桶,还把我的床铺全部泼湿。我昨晚没有衣服换,穿着湿衣服坐了一整晚。”
“我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了,时间、经过、她们的言行,全部都在这里。”
辅导员低头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记录,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她的遭遇,又格外无奈。
她合上笔记本,递回给田甜,语气满是为难:“田甜,老师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也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但老师必须实话告诉你,这件事很难定性处理。”
田甜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为什么老师?”
“宿舍内部没有监控设备,事发当时也没有外人在场作证。”辅导员耐心解释,“只要方晴和林念咬死不承认,说只是同学间的打闹玩笑,学校就没有足够的证据,没办法直接定性为校园霸凌。”
她看着田甜落寞的样子,温柔叮嘱:“你尽量想办法找到人证,或者悄悄留存更多实质性证据,到时候老师才能彻底帮你解决问题,严惩她们。”
田甜默默收好笔记本,乖巧点头:“我知道了老师,谢谢您。”
她没有多做纠缠,安静地走出了辅导员办公室。
出来之后,田甜没有回压抑的宿舍,也没有去教室、食堂和图书馆。她一个人背着书包,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动,最后走到了林淼淼经常散心的试验田。
清晨的阳光温和透亮,试验田里的月季还在盛放,粉色的花瓣边缘带着一圈白边,状态鲜活好看。田甜蹲在田埂上,抱着膝盖,静静看着眼前的花海,坐了很久很久。
这一刻,她心里满是茫然。偌大的校园,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
就在她满心低落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田甜拿出手机,看到是林淼淼发来的消息。内容很温柔:田甜,今天上午的大课你去吗?方便帮我占个座吗?
看着这条消息,田甜微凉的心里多了一丝暖意。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认真打出“好的”两个字发送出去。
发完消息,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背着书包,坚定地走向阶梯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