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擎没把昨晚的事全部告诉林淼淼。
不是他故意瞒着,而是觉得那些肮脏又复杂的烂事,根本不配让她知道。
林淼淼的世界特别干净,黑白分明。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谈恋爱也很简单,喜欢一个人,就一心一意跟对方在一起,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和拉扯。
许家的烂摊子、赵骆和许雯瑜之间扯不清的纠葛,这些沾满世俗泥泞的东西,时擎一点都不想拿来弄脏她的小世界。
昨天晚上林淼淼累的睡着之后,时擎靠在窗边抽烟,把楼下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赵骆的车停在花园排水沟旁边,车灯全关了,引擎却一直没熄火。
他亲眼看着赵骆把许雯瑜死死按在车身上低头亲吻。
许雯瑜是如今许家唯一的顶梁柱,撑着一整个岌岌可危的家族,强硬又能干。可那晚的她完全没了平日的利落冷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抵在赵骆胸口,拼命想把人推开。
挣扎抵抗的模样格外明显。
但下一秒,赵骆忽然松开她,缓缓蹲了下去。
成年人都懂的画面,根本不需要多余解释,里面藏满了见不得光的暧昧和偏执。
时擎指尖的烟燃了大半,烟灰轻轻落在窗外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土里,悄无声息。
他认识赵骆十几年,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性。
赵骆向来风流随性,玩得开、看得淡,从来不会对任何女人费这种心思、耗这种耐心。他身边从不缺人,却从来不会为谁这般沉沦偏执。
唯独许雯瑜是个例外。
她根本不是能随便玩玩的女人。弟弟困在东南亚受制于人,父亲的私生子在外四处找她麻烦,整个许家风雨飘摇,四面八方全是等着啃她血肉、瓜分利益的恶人。她步步维艰,满身泥泞,活得比谁都累。
就是这样一个深陷泥潭、满身重担的女人,被素来薄情的赵骆放在了心上,动了最认真的执念。
时擎抽完最后一口烟,抬手拉严了落地窗。
窗外那些暧昧、浑浊、藏满不堪的画面,彻底被隔绝在外。
这些事,他绝不会告诉林淼淼。
不是刻意欺骗,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让她干净纯粹的心思,被成年人这些复杂的情爱拉扯、利益纠葛给弄脏。
她的世界太简单了。每天只用烦恼数学考试的分数,会好奇鱼儿会不会做梦,会期待明天去哪里玩,无忧无虑,纯粹又鲜活。
世间所有的肮脏博弈、人性复杂,都不该沾染她分毫。
时擎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在林淼淼面前,他也从没有半点道德优越感。
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清醒、都笃定。
他会替她筛选掉世间所有的风霜黑暗,只把温柔和美好留给她,把所有龌龊和复杂,统统替她挡在外面。
有些真相,没有必要揭穿。
护着她永远天真纯粹,不染世俗尘埃,就是他唯一的私心。
等两人收拾妥当,酒店的早餐恰好专人送进了预留的私密包厢。
砂锅粥是后厨现熬的,上桌时锅壁还烫得灼手。服务员垫着厚实的毛巾,小心翼翼将砂锅落桌,掀开锅盖的瞬间,白茫茫的热气骤然翻涌而出,裹挟着米粒久炖之后独有的醇厚清甜,没有半点添加剂的浮华味道,质朴又暖胃,漫满了整个包厢。
四碟精致小菜错落摆盘,酱香浓郁的酱菜、软糯适口的腐乳、清爽解腻的清炒茼蒿,还有一碟腌得通透油亮、泛着琥珀光泽的糖蒜,色泽诱人。
韭菜鸡蛋馅的煎饺煎得恰到好处,底部烙出一层均匀焦脆的金黄色外壳,轻轻咬下,脆壳碎裂的声响清晰悦耳,鲜香的内馅嫩而不腻。
林淼淼胃口极好,连着喝了两碗热粥,干掉三个煎饺,一碟清甜的糖蒜也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眼底满是饱腹的满足。
时擎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用着餐。他碗里的粥只喝了大半,余下的所有时光,都温柔倾注在身侧女孩身上,指尖反复替她剥着水煮蛋。
他剥蛋的手法娴熟利落,蛋壳完整剥落,一颗圆润光滑的纯白蛋白完好无损地滑出,稳稳落在她的餐盘里。林淼淼抬手拿起咬了一大口,软糯的蛋白裹着细嫩的蛋黄,内里是未完全凝固的溏心,橙黄的蛋液顺着缺口缓缓溢出。
她慌忙将缺口朝上竖起,微微仰头含住,小巧的腮帮子瞬间鼓鼓囊囊,轻轻咀嚼几下,便尽数咽了下去,模样乖巧又软萌。
时擎垂眸看着她眼底纯粹的细碎欢喜,指尖微动,又剥好了一颗蛋。
这一次他刻意分开了蛋白与蛋黄,将嫩滑的蛋白留在碟中,温润的蛋黄则搁在了自己碗边。
林淼淼瞥见他的动作,抬眼望了他一下,伸手精准捏起那颗蛋黄,整张塞进嘴里。腮帮子被撑得高高鼓起,她细细嚼了好几下才缓缓咽下,又舀了一勺热粥顺喉,最后轻轻吐出一口热气,眉眼弯弯,满是心满意足。
吃完早餐,时擎带着休整好的林淼淼起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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