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擎带林淼淼去了庄园度假。
林淼淼脱了夹脚拖鞋,光着脚踩在人造沙滩上。沙子很细,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像陷进一团刚晒过的棉花里。
她提起裙摆,撒腿就往水边跑。
人工湖的水很清,映着岸边仿希腊式的白墙蓝窗,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全吹到脸上。
她跑到水线边上刹住脚,转过身,看见时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的拖鞋,军靴踩在沙子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她弯下腰,捧起一捧沙子,朝他扬了过去。沙子没扬到他身上,全落在他脚边,只有几粒溅在他的军靴上。
时擎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靴面上那几粒沙子,又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赤脚站在水边、笑得弯了腰的女孩。
“林淼淼。”他的声音故意压低了半度,带着那种装出来的警告。
林淼淼哈哈大笑,转身就跑。
她沿着水线跑,裙摆被湖风吹得鼓起来,帆布鞋印在湿沙子上,一脚一个浅浅的坑。跑了几步她回过头,看见时擎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她的拖鞋,没有追上来,只是看着她。
她又往回跑了几步,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没喘匀。“二哥,你怎么不追我。”
时擎伸出手,把她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追你干什么,你又跑不过我。”林淼淼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湖水里拨了拨,湖水很凉。她掬了一捧水,犹豫了一下,没敢往他身上泼,只是把水洒在自己脚背上,凉得她缩了一下脚趾。时擎把拖鞋放在她脚边,她乖乖穿上。
赵骆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时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嗯。”
“擎哥,你是不是回来了?”赵骆那边的背景音很杂,有人在碰杯,有人在喊他名字。
时擎往树荫下走了两步,让林淼淼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嗯,回来了。”
“回来陪考啊?”赵骆的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打趣。
时擎靠在树干上,看着林淼淼蹲在水边用手指在沙子上画着什么,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怎么了,你还没有呢。”
赵骆在电话那头被气笑了。“你牛逼,你老婆是高中生。你老牛吃嫩草。”
时擎嘴角往上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得意:“你以为呢?哥必须是最牛的。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赵骆笑骂了一句,“你这个狗东西,现在在哪?”
时擎报了庄园的名字。赵骆那边安静了几秒,大概是在翻导航,“开车过去差不多四十分钟。这边有个聚会,都是熟人,你要不要带你家高中生过来玩一下?”
时擎没有立刻回答。
林淼淼从水边站起来,正往他这边走,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一块被湖水冲刷得很光滑的鹅卵石,圆圆的,白色的。她把鹅卵石举到他面前。“二哥你看,我捡到一个宝石。”
时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鹅卵石,“嗯,很漂亮。”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哪些人?”
赵骆报了几个名字。
时擎听完沉吟了片刻,“我问一下淼淼,看她愿不愿意。”
赵骆在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难得没有继续打趣。“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时擎挂了电话。
林淼淼还捧着那块鹅卵石站在他面前,仰着头。
湖面的反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亮晶晶的光斑。“二哥,谁呀?”
“赵骆。他说那边有个聚会,问我们要不要过去玩。”时擎把她手里的鹅卵石接过来,翻了个面看了看,石头的纹理在阳光下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你想去吗。”
林淼淼偏着头想了一会儿,“都有谁呀?”时擎说了几个名字,有些她听过,有些没有。她把那块鹅卵石从他手里拿回来,装进裙子的口袋里,“去吧,反正是赵骆叔叔。”然后她又补了一句,“我有点饿了。”
时擎把手机解锁,给赵骆发了条消息,顺手把她裙子口袋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掏出来掂了掂,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