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吃完面，把碗筷收进厨房，擦干净手，从沙发垫下面摸出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给王小乐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王小乐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好多人在说话，还有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乐乐，下午去看考场，我们一起去呀。”林淼淼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比划着给时擎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指了指楼上，意思是她要换衣服。

时擎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朝她点了点头。

“好啊，几点？在哪里碰头？”王小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两点半，在校门口吧。二哥送我过去。”

“行，那我也两点半到。”王小乐说完就挂了，挂之前林淼淼听见她在那边喊了一声“妈，我下午要出去，给我留点饭就行”。

林淼淼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仰头看着时擎。“二哥，我去换衣服。”

时擎看着她踩在地毯上的光脚，没说话，只是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淼淼转身就往楼上跑，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她扶住扶手，回头看了一眼时擎有没有在看她。

发现时擎一直在看她。

她嘿嘿笑了一下，继续往上跑。

化妆间在二楼走廊最里面，是周妩专门给她收拾出来的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一面穿衣镜，一张梳妆台，一个衣柜，柜子里挂满了周妩给她买的衣服。

林淼淼站在衣柜前面，双手叉腰，把柜门从左推到右，又从右推到左。她把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裙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太幼稚了。又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裙，比了比，觉得太正式了，又不是去面试。她把衬衫裙扔在床上，蹲下来翻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翻出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和一件白色短袖T恤，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觉得还行，但是背带裤的带子有点松了，上次穿的时候右边那根老是往下滑。

她把背带裤扔在床上的那堆衣服上面，又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她把开衫披在肩膀上，对着镜子侧身看了看，又正身看了看，然后把开衫脱了，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不系扣子，当外套穿。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白色T恤和米白色衬衫，下面是牛仔短裤，头发散着，脸上还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她凑近镜子，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从梳妆台上拿起那枚珍珠发夹，把左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耳朵和一小截修长的脖颈。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时擎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

林淼淼站在楼梯拐角，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外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用一枚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整张精致的小脸。她的嘴唇上涂了一层很淡的润唇膏，亮晶晶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还是时擎上次给她系的那两个蝴蝶结，她没舍得拆。

时擎把手机锁屏站起来。“走吧。”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时候，离约定的两点半还差十分钟。

林淼淼坐在车上等，她把车窗摇下来，趴在窗框上往外看。

门口已经有不少来看考场的学生了，三三两两地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有人在看贴在公告栏上的考场分布图，有人在拿着手机拍准考证上的考场号。

林淼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王小乐。她把头探出窗外，往街口的方向张望。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从街口拐进来。

车速很慢，驾驶座上的成雷戴着墨镜，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副驾座椅的靠背上。

副驾上坐着王小乐，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成雷昨天从国外飞回来的。

他现在国外读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课业不轻，但他掐着时间把期末论文提前交了，买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来。

落地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机场都没什么人了，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打车回了成媛那里。

他姐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笔记本处理工作，看见他推门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是指了指楼上，说了句“房间收拾好了，别吵我开会”。

他识趣的没有回嘴，乖乖上了楼，行李往地上一扔，倒头就睡，梦里全是他给王小乐发的那条信息：“我回来了。”

此刻他开着家里最便宜的一辆银灰色轿车，把车速控制在三十码以下，像个刚拿驾照的新手一样规规矩矩地拐进校门口的停车位。

他本来想开那辆橙色的跑车，车身贴了哑光灰的膜，尾翼是他自己改装过的，一脚油门下去整条街都能听见声浪。他兴冲冲地把车钥匙拍在桌上，说“明天我开这个送你去考场”。

王小乐看了一眼那辆车钥匙上印着的车标，又看了一眼成雷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只说了三个字：“太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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