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擎他们进村以后开始找了许久的线索,最终锁定在这个矿区里面,这个矿是以前有人,现在里面荒废了,都没有人在这边,因为在之前矿洞里出过事,所以平常老百姓都不愿意来这边,说的玄乎其玄。
矿道入口藏在一片坍塌了一半的选矿车间后面。时擎蹲在入口处,手电光柱往下探了探,竖井不深,井壁上凿着锈迹斑斑的铁梯,梯蹬上沾着新鲜的泥脚印。
往里走是甬道,还有一扇微微打开的门。
他关了手电,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三个人一组,间隔五分钟下去。赵骆,你带你的人走东侧支巷;我带成雷和老耿走西侧。发现任何情况,对讲机静默,手机震动三下。”
赵骆点了点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拉动枪栓的轻微声响。他身后八个人都是跟他从工程队里筛出来的退伍特种兵,他以前在服役的时候好多兄弟出来都没有合适的工作,他因为有家里的托举,所以一般找上他的,他都会留着跟着他干。
一群人列队站在废弃的轨道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点烟。
时擎带来的那个保镖,蹲在井口旁边,正把一捆登山绳系在自己腰间。他四十出头,在时家干了十几年,平时沉默寡言,但此刻往井口一蹲,整个人沉得像一块生了根的铁砣。
成雷蹲在时擎旁边,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他努力调整呼吸,手指按在防刺背心的魔术贴上,按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按紧,好像这样就能调整自己的紧张的情绪。
赵骆那组先下去。
竖井的铁梯在他们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然后是脚步声分散开来的细碎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矿道深处吸水的水流声吞没了。
时擎站起身,对成雷和老耿偏了偏头,第二个下了井。
矿道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主巷往地下斜插了将近二十米才开始分岔,巷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墙壁是粗凿出来的岩层,渗着冰冷的地下水,手电光扫过去,水痕在石壁上反着微弱的亮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像单纯的潮湿,也不像是单纯的腐臭,有点像肉体长期被关在密不透风的地方和排泄物、血液混在一起发酵出来的那种味道。
成雷跟在时擎身后,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攥着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扫着。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不是没见过打架的场面,他也是在部队里面被摔打长大的,也在外面有过打打闹闹,但是都没有这次这种感觉。此刻走在这条深埋地下的矿道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完全不同的恐惧。
时擎就在他前面,军靴踩在碎石上稳稳当当的,一步都没有迟疑。
成雷咬紧了后槽牙,跟了上去。
西侧支巷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没有锁,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暗的黄色灯光。
时擎抬手,拳头攥紧,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上,向身后的人比了一个战术手势。
停。
噤声。
成雷的步子还在往前迈,老耿从后面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成雷回头,老耿把食指竖在自己嘴唇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成雷停住了,三个人贴着墙根站着,手电全关了,甬道里彻底黑下去,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门缝里的声音变得清晰了。
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满是不耐烦。“这批货不行,你看看这个,牙都坏了。上面说了,要品相好的,你拿这种糊弄谁?”
另一个人的声音更粗,带着地方口音,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嚼着什么,“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实在挑不出来了。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巡视组来了,风声紧,我们都没敢动。这批还是冒险从山里运出来的,你要是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退钱是不可能的。”
第一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有点刺耳。“行吧,这批我收了。但价钱不能按原来的。品相好的什么价,你心里有数。这批,顶多给这个数。”他报了一个数字。
第二个人急了,“你这也太狠了,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你就给这点?不行不行,最少再加五成。”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声音时高时低。
时擎站在原地,他闭了一下眼睛,把脑子里那幅画面按下去,然后睁开眼。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成雷和老耿做了两个战术手势:一个指着门,一个指着自己的枪。然后他一脚踹开了铁门。
门撞在岩壁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裸露的灯泡吊在房顶上,昏黄的、摇摇晃晃的,照出地上十几张并排铺开的薄床垫。床垫上蜷缩着七八个女人,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旧伤痕。
她们没有尖叫,没有呼救,只是本能在铁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往里缩了缩。像是被折磨了太久之后,神经已经麻木了,身体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条件反射。她们的目光从蓬乱的头发缝隙里望过来,无欲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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