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色越野车在高速上疯了一样往前窜。

仪表盘指针早就飙过一百八，还在往上涨。远光灯劈开黑沉沉的夜，高速上的标线被拉成一道道惨白的虚影。引擎轰鸣声老大，震得车窗玻璃都嗡嗡抖。

时擎单手把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直接拨了赵骆的号。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了。

“擎哥。”

“城东军区招待所出事了！我大哥跟淼淼被人围了！几十号人拎着砍刀钢管，直接砸门往里冲！” 时擎张口就带着火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喇叭 “呜” 地一声嘶鸣，划破了深夜的高速，“老子还有一个半小时到 X 市，你手上能调出多少人？”

赵骆那头瞬间静了。

他跟时擎穿一条裤子长大，太清楚这人的脾气 —— 能让他开口骂娘，那事已经捅破天了。

他半点废话都没有，直接问：“你要多少？”

“有多少调多少！” 时擎的声音在车厢里砸得响，“X 市你所有能动的人，全给我拉到旧工业园区，一个都别剩！分两批 —— 一批进园区搜，上百栋废厂房，我不管你用什么招，一间一间给老子翻，找不到我妈，你们就别回来了！”

他顿了顿，火气更重：“另一批立刻去城东军区招待所，跟我大哥汇合！他那边刚打退一波，伤了好几个，天亮前对方肯定还要来。你让所有人带上家伙，防刺背心、甩棍、破拆钳全带上，到了全听时拓的，他说打就打，他说守就守！”

赵骆这会儿已经蹭地从床上弹起来了，赤脚踩在地毯上，肩膀夹着手机，单手扯过椅背上的黑 T 恤往头上套，另一只手已经捞起床头柜上的工作机开始拨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都不止。

“旧工业园前年我带工程队改造过，地形我比当地人都熟，搜人我亲自带队。” 他套好衣服，顿了顿，还是把最揪心的问题问出了口，“淼淼找到了吗？”

方向盘的皮革被时擎攥得吱呀响。

车厢里静了两秒，才传来他压着沙哑的声音：“…… 大哥还在找。”

赵骆没再多说一个字。

挂了时擎的电话，他立马拨了 X 市分公司安保头目的号码。

对方明显是睡梦中被吵醒的，接电话时嗓子还糊着：“赵总？”

“十五分钟内，把你手上所有能喘气的人，全拉到旧工业园西入口集合。安保队、工程部、项目部，有一个算一个。” 赵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强光手电、对讲机、防刺背心、破拆工具，全带上。不是演习。定位我马上发你。”

电话那头瞬间就清醒了。

没人敢拿赵骆的话当玩笑。这人平时看着和气，做事却滴水不漏，说十五分钟到，你第十四分钟到都算迟到。他用这种语气发话，天塌下来都得先把事办了。

“明白！十五分钟内集合完毕，第一批人立刻出发！”

挂了电话，赵骆弯腰从鞋柜最底下摸出一根退役时带回来的战术甩棍，掂了掂分量，塞进冲锋衣口袋。往电梯走的功夫，他脑子里已经铺开了旧工业园的全貌 —— 两条东西向主干道，中间被废弃水塔隔开；北区是仓库群，南区是旧办公楼和厂房，最里面挨着河岸有一排老化工地下储罐，是整片园区最隐蔽的地方。

周妩要是还在园区里，肯定被藏在那种不通电、没窗户、从外面看不出异常的死角里。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他走进去，对着镜面理了理衣领，指尖已经按下了第三个号码 —— 打给辖区的老战友，走正规渠道封死园区外围，别让里面的人跑了。

时擎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双手重新攥紧方向盘，油门直接踩到底。

前面是望不到头的黑，只有两道远光笔直地刺进夜色里。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时拓电话里那句 “淼淼跑散了”。

火气压都压不住，还有后怕，跟针似的扎着心口。

他不在。在林淼淼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那姑娘是他的命。上回她被人算计受了伤，他守在病床前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再碰她一根手指头。他还答应过她，等她放假第一天，就亲自去学校接她回家。

车速慢慢飙到了两百。窗外的路牌飞一样往后退，X 市的牌子越来越近。

他按开车载语音，声音裹着风噪，狠得像淬了冰：“赵骆，告诉你的人，旧工业园所有出入口、能翻的围墙缺口，全给我堵死！一个人都不准放跑！等老子到了，亲自搜！”

赵骆的人，永远比官方的人到得快。

他手底下的工程队和安保公司遍布全省，光 X 市就有三个在建项目，一百多号精壮小伙子深夜被一通电话叫起来，没人多问一句为什么，抄起家伙就往指定地点赶。

等赵骆的越野车碾着碎石开进旧工业园主干道时，第一批到的人已经在岔路口列队等着了。几十把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夜，把斑驳的厂房墙照得惨白，对讲机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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