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母亲的头颅,让母亲得以完整安葬,得以安息。
现在呢,说是将他母亲的头颅也一并安葬,可他始终打听不到在何处……
这半个多月来,他走遍了云顶宗的每一个隐秘角落;
废弃的院落、荒芜的后山、冰冷的密室,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母亲,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让沈苍付出代价。”
沈金炳一边挖掘着,一边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恨意。
他的母亲,出身风尘,却真心待他这个儿子;
哪怕被沈苍利用、被沈苍杀害,也始终叮嘱他,要好好活下去,要学会保护自己。
可他,却连母亲的头颅都找不到,连让母亲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这份无力感,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他的心底,让他痛不欲生。
他这样想着,便也将母亲的算计忘了,他忘记自己的名字叫沈金炳。
他的出生,从头到脚都是母亲的算计;他眼中的爱,不过是一切已逝的幻想。
母亲早已离去,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孤独中,他学会了幻想如何悲哀。
哪有什么母亲为他取小名为“念安”,不过都是他的一厢痴愿,不过都是他满是执念的幻想。
他幻想了太多太多年,到最后,他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或者……,到此刻,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已经不重要了;
母亲在与不在,都要幻想被爱罢了。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迷了他的双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继续挖掘着。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究竟是在哀戚于自己的孤独,还是拼凑出母亲的身体,继续幻想被爱。
就在这时,他的铁铲,忽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发出“哐当”一声细微的声响;
在寂静的后山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金炳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连忙放下铁铲,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与碎石,指尖颤抖着,生怕错过什么。
片刻之后,一个冰冷的、布满铜锈的铁盒,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
铁盒不大,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沈金炳的心跳瞬间加速,他颤抖着伸出手,打开了铁盒。
铁盒里面,没有他期盼已久的母亲头颅,只有一枚残破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苏”字,还有一封泛黄的书信。
信纸已经变得脆弱不堪,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清几句;
似乎是关于一个女子的身世,还有一段被隐藏的过往。
沈金炳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失望,可很快,又被疑惑取代。
这枚玉佩,这封书信,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藏在这荒芜的后山之中?
和他的母亲,和沈苍,还有那个神秘的苏珏生,有没有关系?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和书信收好,贴身存放,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或许,这枚玉佩和这封书信,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或许,通过它们,他能找到母亲的头颅,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能让沈苍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与草屑,目光望向沈苍寝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沈苍,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所有的证据,会揭穿你的真面目,会为母亲报仇雪恨。
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后山外走去,脚步坚定。
每一步,都像是在朝着复仇的道路上,迈进了一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一道黑影,悄然从乱石堆后走出;
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正是潜伏在云顶宗的魔尊苏珏生。
苏珏生看着沈金炳手中的铁盒痕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阴森又充满诱惑的笑;
又阴森转身,消失在了后山的阴影之中。
云顶宗的副宗主寝殿,依旧一片肃穆,殿内的陈设精致而奢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压抑。
沈苍身着一袭玄色锦袍,端坐在大殿的主位上,面色阴沉;
他眉头紧紧蹙起,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多日未曾休息好。
他的手中,握着一封皱巴巴的书信,书信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急切;
正是他派人四处打探老宗主消息,终于得来的线索。
这些日子,他一直活在恐惧之中,恐惧老宗主游历归来,恐惧老宗主发现当年林晚卿自杀的真相;
恐惧老宗主收回他手中的权力,恐惧沈衔与他争夺下一任宗主之位。
他派人遍布修仙界的各个角落,打探老宗主的消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始终没有丝毫头绪。
可今日,他的心腹,终于传来了消息——
老宗主可能在江南的独孤家,被独孤家的人暗中收留。
“独孤家……”
沈苍低声呢喃着,指尖紧紧攥着书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独孤家是江南第一皇商,富足无比,势力庞大;虽只是商人,却在修仙界与世俗界都有着一定的地位。
若是老宗主真的在独孤家,独孤家未必会轻易将老宗主交出来;
这或许,能给他多争取一些时间,让他做好准备,应对老宗主归来后的一切。
可同时,他也有些疑惑。
老宗主一生清高,从不与商人往来,为何会被独孤家收留?
独孤家收留老宗主,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独孤家与云顶宗,向来没有交集,为何会突然收留老宗主?
无数个疑问,在他的心底盘旋,让他愈发不安。
“副宗主,”
心腹躬身站在殿内,小心翼翼地开口,
“属下已经确认过,消息属实,老宗主确实在江南独孤家!”
“只是独孤家看管甚严,属下无法靠近,也无法确认老宗主的具体状况……”
“不知道老宗主是自愿留在独孤家,还是被独孤家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