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道貌岸然(1 / 1)

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也愈发诡谲。

姜婕的挣扎,只是暂时的。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等着姜婕妥协,等着姜婕心甘情愿地,将她的灵根,交给自己。

无论她坚守多久,无论她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不会放弃;

因为,她的灵根,他势在必得。

他嘴角轻轻勾着,笑意中是藏不住的邪魅与占有;

在他脑中,浮现些许画面——

姜婕身上盖着半透明的白纱,白皙的身躯躺在白色狐裘上,若隐若现;

他慵懒的侧躺在姜婕身边,单手撑着头,盯着姜婕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划过姜婕的冰肌玉骨……

夜色愈发深沉,云顶宗的静谧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无数复杂的情绪,所有的算计,都在这无边的夜色之中,悄然酝酿……

没有一个人的情绪是单一的,所有人对待不断发生的事,每一秒的情绪都在变化。

或许上一秒恩爱有加,下一秒就恨极了。

世间万般,皆逃不过一句“流年易改,人心易变”。

云顶宗的禁足院落,常年被一层淡淡的结界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困住了院中人的野心。

沈衔身着一袭月白锦袍,端坐在窗前的梨花木桌旁;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那是老宗主当年赏赐给他的,也是他身为云顶宗正统继承人的象征。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面容俊朗;

他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禁足已有半月有余,沈苍虽未明着苛待他,却也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身边的侍从皆是沈苍的心腹,一言一行都在监视之下。

沈衔看似安分守己,每日只读经修炼,不问世事

可他眼底深处,却藏着翻涌的算计与不甘。

他早已窥探到沈苍的秘密——

沈苍太奇怪了,他对待他的态度,父亲不像父亲,师父不像师父。

沈苍,他也是装了这么多年的道貌岸然;

想来也是觉得可笑,这些年来,最注重正义道德的,就是他这位父亲。

稍有人违背宗门规定,严惩不贷;

他对他自己呢,倒是宽容得很……

这些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让他愈发笃定,沈苍的权力,来得并不正当;

而他这个正统继承人,不该被这样困在方寸之地。

“公子,该换药了。”

侍从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恭敬地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前日,沈苍曾来看过他,他为了试探沈苍,故意自伤;

虽不严重,却也需要每日换药调理,这也成了他唯一能短暂接触外界的借口——

换药的药童,偶尔会带来一些零星的消息,虽杂乱无章,却也能让他窥见云顶宗的暗流。

沈衔抬了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侍从,没有说话;

他只缓缓伸出手,任由侍从将汤药递到他手中。

汤药苦涩,入口灼烧着喉咙,可他却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他喝的不是苦药,而像是寻常的茶水。

“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他放下药碗,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侍从犹豫了片刻,低声道:

“回公子,副宗主近日频频外出,行踪隐秘,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而且……沈金炳公子,这些日子一直在宗门后山、废弃院落一带徘徊,好像在搜寻什么。”

沈衔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沈苍外出,定然是在寻找老宗主的消息——

他早就看出沈苍对老宗主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绝不会作假。

而沈金炳,那个被他栽赃勾结魔族的私生子,此刻四处搜寻;

想必是在寻找他母亲的遗物,或是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知道了。”

沈衔淡淡开口,挥了挥手,示意侍从退下。

侍从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沈衔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冷寂的眼眸望着院墙外那片郁郁葱葱的林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沈苍在找老宗主,沈金炳在找证据,

而他,被困在这里,如同笼中之鸟,可他不会一直安分下去。

他已知沈苍对老宗主的恐惧,对他母亲的恐惧;

只要再找到足够的证据,只要老宗主迟迟不归,他就有机会,夺取沈苍手中的权力,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缓缓抬手,抚摸着窗棂上的雕花,指尖冰凉。

那把青冥重剑摆在沈衔面前,冰冷的眼眸却透出一丝阴森,悠悠开口:

“青冥……,你说,父亲他真的配做一个父亲吗,他配坐在那个位置吗?”

青冥重剑自然不会回应他,但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沈金炳的存在,始终是他的隐患,那个私生子,看似鲁莽冲动,实则心思坚韧,

若是让他找到了母亲的遗物,或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日后必定会成为他争夺权力的绊脚石。

“沈金炳……”

他低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最好,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与此同时,云顶宗的后山,草木丛生,乱石嶙峋,常年无人问津;

沈金炳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还有鸟兽的低鸣,显得格外荒凉。

沈金炳身着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沾着泥土与草屑,发丝凌乱;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如同黑夜中的星火,耀眼而执着。

他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铲,小心翼翼地在乱石堆中挖掘着;

每挖一下,都格外用力,指尖早已磨出了血泡;

鲜血渗透了粗布手套,黏在铁铲的木柄上,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寻找着。

他一直在找母亲的头颅。

沈苍当年杀死母亲后,只将母亲的身体安葬,却将头颅藏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苍为何要这么做,或许是为了掩盖罪行,或许是为了羞辱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