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法呼吸，无法挣脱。
若是有苏珏生的帮助，或许，她真的能摆脱这一切，真的能保护沈金炳，真的能还清白。
这不过是对人性的幻想罢了，
她冷笑一声，心中比谁都清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珏生帮她，不过是为了她的灵根。
一旦她将灵根交给苏珏生，她就会失去自己最强大的力量，沦为一个普通人；
到时候，苏珏生是否会履行承诺，是否会反过来伤害她和沈金炳，都是未知数。
更何况，苏珏生是魔族修士，是修仙界的公敌。
若是和他合作，她就会真正沦为魔族奸细，再也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甚至会连累沈金炳，让沈金炳的处境，更加艰难。
这种代价，她承担不起，也不能承担。
月光依旧皎洁，洒在姜婕的脸上，映得她的神色，愈发复杂。
她的眼底，有挣扎，有犹豫，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可很快，这些情绪，就被她一一掩饰过去；
眼底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平静，神色也变得坚定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苏珏生的身上，声音清冷而坚定：
“不必了。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会和你合作，也不会将我的灵根，交给你。”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自己走下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保护好沈金炳，都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珏生看着姜婕坚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便被玩味取代。
他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姿态依旧慵懒：
“好吧，既然姜婕姑娘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
“不过，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你的灵根，我势在必得，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强行夺取，我都会得到它。”
他的语气，平静而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他眼睫长而密，却是死寂的黑，垂落时投下的阴影都带着湿冷的寒气，没有半分温度。
鼻梁高挺笔直，鼻峰削利，鼻翼极窄，呼吸间吐出的气息都带着魔族特有的阴寒，拂过空气时，连月光都似要凝上一层薄霜。
最诡异的是那双唇，薄而色淡；
是近乎失血的浅粉，唇角微微勾起时；
不是笑，更像是人皮被无形的线扯动，弧度僵硬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唇角边缘隐约能看见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贴合痕迹 ——
那是借来的人皮与他自身灰白躯体衔接的缝隙，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衬得整张脸俊美到妖异，阴森到刺骨；
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死寂的冷，每一道线条都藏着勾魂的诡；
明明是精心扒来的完美面皮，却藏不住底下无脸魔尊的阴冷与可怖；
一眼望去，只觉毛骨悚然，又偏偏被那股诡异的诱惑缠得移不开目光。
他周身的魔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湿冷的气息，愈发浓郁，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仿佛只要姜婕再拒绝一次，他就会立刻动手，强行夺取她的灵根。
可姜婕，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冰冷，神色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她微微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指尖运转一丝灵力；
周身的清冷气息，也变得浓郁起来，与苏珏生周身的湿冷气息，相互对峙；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你可以试试。”
姜婕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若是你动手，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会拼尽全力，与你同归于尽。”
“我不会让你，轻易得到我的灵根，更不会让你，伤害沈金炳。”
她的话语，决绝而坚定，眼底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光芒。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清冷淡然、看似柔弱的女子；
而是一个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为了坚守自己的底线，不惜牺牲一切的战士。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得她的身影，愈发挺拔，愈发耀眼，仿佛一束光，照亮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苏珏生看着姜婕视死如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不想就这样杀了她。
这个女子，清冷、通透、坚定、勇敢，她的身上，有太多他没有的东西，有太多让他着迷的地方。
他缓缓抬手，收起了周身的魔气，湿冷的气息，也渐渐消散，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温和了几分；
不再那么邪魅，不再那么玩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
“放心，我不会现在动手。我给你时间，让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会一直留在云顶宗，等着你的答案。”
“无论你考虑多久，无论你最终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苏珏生再次强调，声音低沉而认真，
“若是你想通了，愿意和我合作，随时可以找我。若是你一直想不通，那我也只能，强行夺取你的灵根了。”
姜婕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用冰冷平静的目光，盯着苏珏生，没有丝毫回应。
苏珏生说的是真的，他不会轻易放弃，他会一直留在云顶宗，盯着她，等着她妥协。
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既要防备沈苍和沈衔，也要防备苏珏生；
还要想办法保护沈金炳，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珏生看着姜婕冷淡的模样，也不生气，只是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依旧慵懒。
他目光扫过院落中的古松与寒花，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这座院落，倒是雅致，只是太过冷清，和你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姜婕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
“好好考虑考虑吧，姜婕姑娘。别让自己，后悔……”
他沉默两秒，又继续冷悠悠开口；
“也别让沈金炳，因为你的固执，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