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愧疚,恐惧,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怀念什么能,怀念过去的平静吧,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而游历二十多年的老宗主,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沈衔的野心,也已经显露出来了,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办?
那个噩梦,还会继续纠缠着他;
那个阴影,还会继续笼罩着他,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他缓缓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沈衔,想起沈金炳,想起林晚卿;
想起了当年的真相,想起了这二十年来的执念、怨恨与不甘。
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被冰冷取代,他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能让当年的真相被揭穿,不能让自己失去副宗主之位;
不能让沈衔重蹈覆辙,更不能让林晚卿的影子,再继续折磨他。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守住自己的一切,守住云顶宗的秘密,守住当年的真相。
哪怕背负更多的罪孽,哪怕被更多的人指责;
哪怕永远活在噩梦与阴影之中,他也在所不辞。
夜色依旧深沉,寝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沈苍靠在床头,目光冰冷,神色阴鸷,周身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与狠厉。
他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
只有他眼底的恐惧与愧疚,被深深隐藏起来,只剩下浓浓的怨恨与决绝。
那个纠缠了他二十年的噩梦,虽然暂时结束了,可他心底的挣扎与痛苦,却从未停止。
林晚卿的虚影,依旧会在他的梦里出现,依旧会折磨着他。
而他,也依旧会在愧疚与怨恨之中,继续前行;
继续守护着自己来之不易的一切,继续掩盖着当年的真相,直到生命的尽头。
窗外的月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洒在沈苍的脸上;
映得他的面容,格外冰冷,格外狰狞。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沉思。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晚卿温和的笑容,浮现出当年的争执;
浮现出她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浮现出那些议论与嘲笑,浮现出沈衔的偏执与沈金炳的愤怒。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他无法呼吸,无法挣脱。
他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些;
都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得到林晚卿的原谅。
这份愧疚,这份怨恨,这份恐惧,将会伴随他一生,成为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
在这个宗门内,老宗主早已出山游历;
目前,他就是唯一掌管宗门的人,虽是副宗主,却有宗主的权力。
回忆起当年,沈苍眼底更飘过阴冷;他知道沈衔急于坐上宗主的位置,可他都只是副宗主。
他眼眸微垂,阴狠的眼神带着些不安……
“啊……”
沈苍扶额,微微咬牙低哼一声,带着些许不耐与烦躁——头疼又犯了。
“父亲……,你还好吗?”
此刻,沈衔在自己的殿中打坐;原本合上的双眸缓缓睁开,阴冷的看着前方紧闭的殿门,嘴角挂着阴森森的笑,冷幽幽开口。
他说这话时,如阴森的恶鬼,狰狞的爬向沈苍。
方才,他分离出体内的神识,在宗门内寻找了一圈,正好看到父亲惶恐怪叫的模样。
而在他收回神识的时候,他还发现了一个更不可思议的事——
宗门内有浓烈的魔气,不同于普通的魔族修士;
那魔气浓郁醇厚,至少也是个修为极高的魔族。
他知道这一点,却没告诉任何人。
他嘴角冷冽的笑意更甚,充满嘲讽与阴森诡异,他本就高冷的脸,褪去最后一丝活人气息。
他不禁回想起母亲自爆前,那平静而充满解脱的眼神;
他看向前面紧闭的殿门,眼中的恨意更加翻涌……
穿过殿门,月亮高高悬挂,为昏暗的大地增添一丝光明,前方的路,也清晰几分;
苏珏生正随意的在宗门内闲逛;
但许多地方都有人把守,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模样很是随意,并不过多停留。
到最后,他来到一处清冷的院子前,院门口无人把守……
“这世间真实诡异,人人都在谋求、算计。”
姜婕懒散的冰竹椅上轻轻摇晃着,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些无趣的感慨。
姜婕话音未落,狸花在她脑中的嘲讽,却是急冲冲的传来:
“你难道就不是吗?”
姜婕低沉的眉眼一僵,狸花也骤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它慌忙想要解释,姜婕更冰冷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打断狸花的一切解释:
“哈,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一个连人都不算的东西,不也如此执着;小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婕一字一句的说着,越说,她的声音越发冷冽。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将云顶宗的每一寸楼宇、每一寸草木,都裹进了无边无际的静谧之中。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轻轻掠过宗门的飞檐翘角;
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无声无息;
如同暗处蛰伏的影子,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窥探。
他看向房间院中的姑娘,冰冷的眼眸带着玩味……
自从沈苍下令,将姜婕留在云顶宗看管,不许随意离开;
姜婕便被安置在这座偏僻的院落之中。
院落不大,却雅致清幽,院内种着几株古松,枝繁叶茂;
松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墙角处开着几株不知名的寒花;
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与姜婕的气质,如出一辙。
苏珏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落的围墙之上。
他微微俯身,目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望向院落中央。
月光皎洁,洒在院落之中,将一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遮挡。
他冰冷阴森的视线自上而下的扫过,只见姜婕独自一人,坐在院落中央的石桌旁,身形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