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看似悔恨,实则不甘(1 / 1)

“当年,我是逼过你,我是对你冷漠,我是希望你能帮我,能让那些长老认可我,能让我在宗门内站稳脚跟,”

他絮絮叨叨地辩解着,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委屈,

“可我从没想过要杀你,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是你自己,受不了早已破裂的情感,受不了我对你的冷漠,受不了我没能如你所愿!”

“所以你才选择自杀,是你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与我无关,真的与我无关!”

“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死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充满了怨毒,

“你死了,那些长老,那些弟子,就更有理由议论我了,就更有理由嘲笑我了,他们都说,是我逼死了!”

“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被他们骂了二十年,被他们质疑了二十年,这些,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在权力的污水里翻滚,冰冷,狠毒,心中充满怨恨。

他再次伸出手,想要抓住林晚卿的虚影;

想要让她承认,是她自己自杀的,想要让她为自己辩解;

可他的手,依旧径直穿过了虚影的身体,抓了个空。

白雾缭绕,林晚卿的虚影,依旧静静地站着,冷漠而淡然,没有丝毫回应,没有丝毫变化。

沈苍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瘫倒在地,双手抱头,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声音沙哑而凄厉,在白雾之中回荡,充满了怨毒、不甘与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说话?为什么你不承认?”

他嘶吼着,语无伦次,

“是你自己自杀的,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误会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他的嘶吼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周身的戾气,越来越浓烈。

白雾被他的情绪搅动得翻天覆地,寒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卷着他的痛苦与怨恨,在无边无际的白雾之中,久久回荡。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林晚卿自杀的那一天。

那也是一个深夜,和今天一样,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他因为宗门事务,与林晚卿发生了争执;

他指责她不够支持他,指责她没有帮他在长老面前说话,指责她让他在宗门内抬不起头。

他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冷漠地转身离开,没有看到林晚卿眼底的绝望与泪水。

后来,两人陷入表情恩爱,背地冰冷的关系;

一开始林晚卿尝试缓和两人的关系,但沈苍反而悄然享受林晚卿的低头,始终不愿和解。

直到沈金炳的母亲带着孩子找上门,他仍活在林晚卿的温和与低调之中。

直到林晚卿在他眼前自爆,他才幡然醒悟过来;

林晚卿死时,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痛苦,仿佛解脱了一般。

二十年来,他一直活在愧疚与恐惧之中,活在别人的议论与质疑之中。

他害怕林晚卿的鬼魂来找他,害怕真相被揭穿,害怕自己失去来之不易的一切。

他拼命地修炼,拼命地治理宗门,拼命地教导沈衔;

想要用这些,来弥补自己的过错,想要掩盖当年的真相,想要摆脱林晚卿的阴影。

可他没想到,这二十年来,他始终无法摆脱这个噩梦,始终无法摆脱林晚卿的影子。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梦见林晚卿,梦见她温和的笑容;

梦见她冷漠的目光,梦见她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忏悔;

可醒来之后,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恐惧,只剩下深深的怨恨与不甘。

梦境之中,沈苍依旧瘫倒在地,疯狂地嘶吼着,咒骂着,忏悔着,痛苦着。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嘶哑,渐渐变得微弱;

浑身的力气,也渐渐耗尽,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在白雾之中回荡。

林晚卿的虚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笑容温和,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变化,没有丝毫回应。

仿佛只是一道永恒的影子,永远地停留在那里,永远地注视着他,永远地折磨着他。

也就只是这般,才是最令人崩溃的,一遍遍提醒着他的罪恶。

寒风依旧呼啸,白雾依旧缭绕,冰冷的寒意,席卷着整个梦境,也席卷着沈苍的身体与心灵。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的鲜血,依旧在不断地滴落;

浑身的衣衫,早已被鲜血与雾气浸湿,狼狈不堪。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起来。

眼底的怨恨与不甘,渐渐被绝望取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麻木。

“都是因为你……”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微弱,几乎要被寒风淹没,

“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活得这么累,就不会被人嘲笑,就不会被人质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愧疚与恐惧……都是因为你……”

他的呢喃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眼底的光芒,也渐渐变得黯淡下去。

白雾,越来越浓,渐渐将他的身体包裹,将林晚卿的虚影包裹;

整个梦境,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阴冷之中。

寝殿之内——

“不——!”

沈苍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布满冷汗,浑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脸上布满了惊恐与慌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窗外,依旧是深夜,月光依旧朦胧,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映得殿内一片死寂。

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双手紧紧攥着床单;

指节泛白,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眼底的惊恐,依旧没有散去。

他环顾四周,寝殿内的一切,都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没有白雾,没有林晚卿的虚影,没有寒风;

只有他自己,还有那残留的恐惧与愧疚,还有那深藏心底的怨恨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