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的笑容明媚又张扬，既有少年人的阳光，又有几分痞气的洒脱。
眼底的孤独被欢喜暂时掩盖，竟少了几分之前的邪魅，多了几分真切。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锦袋攥紧，藏在袖中，语气依旧平淡：
“什么时候走？”
风掠过她的发梢，带着梅香，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那道包裹着她心魂的冰墙，在这一刻，又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不知道这场同行会带来什么，不知道沈金炳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她此刻，竟没有了之前的抗拒。
只剩下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片刻陪伴的期许。
姜婕莫名觉得心里有些怪异，似乎答应他这个请求，像是答应了他跨越千年的告白。
“就现在吧。”
沈金炳不知何时已经扬起不知分寸的笑。
他声音藏不住的激动，对姜婕说着；话音未落，她已经激动抓住姜婕的手腕，抓着她往山下跑去。
极其突然的动作，姜婕始料未及。
她慌乱惶恐错愕之际，沈金炳已经拉着她跑出好远。
等她慌乱的甩开沈金炳的手时，他已经带着她来到悬崖边儿。
姜婕剧烈挣扎，甩开沈金炳的动作太过猛烈。
而沈金炳似乎是在松开手的前一秒，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得体。
“抱歉。”
方才，他察觉到身后姜婕挣扎的动作；回头的刹那，在姜婕脸上看到难以收敛的惊慌。
他这才慌乱松开手，小心翼翼道歉。
方才他抓着姜婕时，眨眼间便来到这悬崖边。
在此之前并没察觉到姜婕猛烈的动作。
而姜婕却是微微垂眼，眼中浮现些许烦躁；这个悬崖边儿，她在熟悉不过。
只是她不明白，沈金炳怎么这么快将她带到这。
她也烦躁，自己没能及时甩开沈金炳的手。
“生气了？”
沈金炳看着身侧垂眼始终保持沉默的姜婕，他又小心翼翼的开口。
姜婕微微抿唇，抬头之际又浮现浅笑，轻轻摇头，淡声回应：
“没事。”
“你打算怎么下去？”
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心中却是盘算着，如果沈金炳再这样拽着她；
她就要退回灵石，毫不犹豫的毁约。
或许，眼前的沈金炳也看出了她的想法。
“哼……”
他轻佻勾唇一笑，笑容玩味又带着温和；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手一挥，将手中扇子甩出。
原本半个胳膊长的扇子，变得似一叶扁舟。
沈金炳率先运功跳上去，坐在扇子边儿对姜婕伸出手：
“来吧。”
“就没有别的出行工具吗？”
姜婕微微蹙眉，看向沈金炳的手，声音略显无奈反问。
沈金炳随意耸肩轻笑一声，略带些自嘲与调侃回答：
“我知道你不喜身体接触，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最最适合你的；温和，还能保持距离。”
他虽是玩笑模样，语气却藏着认真。
姜婕的视线，从沈金炳的手，指节分明，如玉如竹，一双好手可执笔墨亦可执剑；
转向变大的扇子。
她轻轻抬手，沈金炳了然。
在沈金炳收回手后，姜婕扶着扇子边儿，翻身跳上扇子。
她堪堪坐稳，狸花紧随其后。
两人两宠物很快在扇子的带领下，来到山下的城内。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郁的烟火气。
扇子稳稳停住，姜婕仍没接受沈金炳的搀扶，抱着猫从扇子上跳下。
随后，沈金炳轻轻抬手，扇子变成原来的大小，回到沈金炳手中。
戴胜鸟儿停在沈金炳肩上。
刚站稳，姜婕的眸光警惕的审视周围一圈；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股不安从心底蔓延。
沈金炳刚收回扇子，对面有一挑担菜农朝姜婕走来。
姜婕身体莫名僵硬踌躇；那挑担菜农距离姜婕不算近，并不会碰到她。
可姜婕拼命的想躲。
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直到菜农的菜筐擦着姜婕的裙边走过，姜婕才后知后觉恢复身体的行动力。
她在原地愣了许久，久到沈金炳回头，疑惑的看向姜婕。
姜婕左右看了眼，视线停在不远处卖斗笠的摊位上……
街道两侧——
商铺林立，挂着各色幌子，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与宗门的清冷截然不同。
那个卖斗笠的摊位，竹编的斗笠整齐地摆放在案上；
颜色各异，有素白、浅青，还有几顶缀着花边，格外精致。
沈金炳站在她身旁，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当即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打趣：
“怎么？姜小姐也喜欢这斗笠？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天外之人，瞧不上这凡间的小物件呢。”
他故意逗她，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想看看她难得流露的情绪。
姜婕闻言，回过神来，眼底的怅惘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唇线微微绷紧，正要开口反驳，或是干脆沉默不语。
沈金炳却根本没给她回应的机会。
他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黑金折扇，跑向斗笠摊位的动作利落又洒脱，黑紫色纱衣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姜婕微微蹙眉，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她静静地看着他。
只见他与摊主低声说了几句，指尖随意指了指摊位上那顶最惹眼的斗笠。
便从袖中掏出灵石递了过去。
那是一顶桃花白粉色的斗笠，竹编的帽檐纤细精巧；
边缘嵌着一圈红粉色的绢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帽檐下方，坠着几条细小的金钻链，阳光一照，金钻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晃眼却不张扬，既有少女的娇俏，又不失雅致。
摊主小心翼翼地将斗笠包好，递到沈金炳手中，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沈金炳接过斗笠，轻轻晃了晃；
指尖摩挲着帽檐的绢花，唇角依旧挂着痞气的笑，转头看向姜婕，扬了扬手中的斗笠。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