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抹了把脸上的泪,一把抱住了她。
云笙被她抱的一个踉跄,而后,她就听见商时序一如过往般似激动、似欣喜的嗓音。
故友重逢,难免不生出雀跃。
云笙弯了弯唇,却没拒绝。
伸手回抱了她一下:“是啊,还活着。”
“你怎么样,还好么?”
她不着痕迹阻止了暗处天楚欲上来拉开突然冲上来的商时序的举动。
——帝国确有规矩不得近身。
可于她这里却是没有的。
在联邦,她与宁吱吱是她为数不多真心相待的知己。
想起宁吱吱,云笙不由的频起了眉,问向了她:“吱吱呢?我这次回来,联系不上她。”
从那日死灰星仓促一见,事后回想起来,她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些问题。
她有些放心不下,今日一下飞船就想联系她。
偏生,联系不上。
“我一直很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姐们这性格,就算天塌下来都压不死我!”
“只不过吱吱她……”
商时序努力弯了弯唇,悲伤褪去,看云笙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提起宁吱吱,她也不免凝起了眉:“吱吱她失忆了,就是你们战舰失事的那一次。”
“你坠河失踪,她则被推进了抢救室,在重症监护里躺了三天才醒的来。”
说到这儿,商时序的嗓音也沉了下去:“但是她人虽然醒了,却失忆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不过她和薄大佬结婚了,算是这些天了唯一的喜事吧。不过……”
商时序顿了顿:“听说今天薄大佬又被推进抢救室了啊。”
薄慕白?
意料之中的答案。
云笙眸光深了些,却也没打断她,只静静地听着。
一瞧便是被皇姐更改了大半记忆,但看这模样,倒也没全抹。
直到商时序突然启唇问向她:“你们那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云笙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好吧。”商时序摊了摊手,没在追问:“正巧我今天也有事要忙,啊啊啊,不过说好啦,等我忙完了,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别忘了你还欠我和南夏学姐一顿饭呢。”
经她这一提醒,云笙也想起来了,在她签下离婚协议那天早上,她确实答应过安南夏等回来要同她们好好吃一顿饭的。
只不过后来……
她点了头:“好。”
商时序于是同她传了宁吱吱最新的联系方式,抬手看了眼快到下半场会议时间的腕表,瞬时就苦哈哈了一张脸,准备往回走。
啊啊啊,上班哪有不疯的!
“——那我走了啊。”
她同云笙道着别,不放心的叮嘱:“笙笙宝贝,你可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能跟上次一样就玩消失啊。”
她怕她再如之前那样一眨眼就消失好多天。
云笙无奈莞尔:“放心吧,不会的。”
她等下还要处理谢璟辞的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的确不会离开联邦。
“人呢?不是说只服务我一个吗?这怕不是溜号掉进茅厕里了吧?”
两人正说着,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极尽尖酸刻薄的嗓音。
“啊呀,你起开呀,洗手了吗就碰我?脏死啦!”
商时序眉脚一跳,苦哈哈的转了脸,转头便望见了一上午看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没有牙,且被洁癖精附体的——安塞伦斯代表。
先前和她一块出来的同事在一旁陪着笑。
“我告诉你们,我姐姐可是帝国的财政大臣,我家有的是钱,说句不好听的,女皇的江山都有我家的一半!要不是母亲催的紧,你以为我稀得来你们这劳什子经济论坛啊!”
“我告诉你啊,你们要是伺候不好我,我就把通通都举报了!行了,我跟你说不通,你赶快让刚刚那个小丫头过来见我!真是的,一天天烦都烦死了!”
“哎,这人不是在这儿吗?快快快,那个谁,你赶快给我过……来——!”
商时序闻言无奈扶额。
认命的准备迎上去。
不想那头原本趾高气昂的安塞伦斯代表肥胖的身形蓦然一顿,深棕色的眼睛倏然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般,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如纸:“二……二……二……”
云笙微微弯唇。
“半壁江山?汝好大口气啊,不若本殿这帝姬之位,也让与汝坐一坐如何?”
“少废话,你若敢再多说一句,本殿现在就削了你的脑袋,做、化、肥!”
她看不见的暗处,云笙微垂的眼睑倏然掀起一抹瑰丽的灰蓝色泽,泛着极致的狠戾与杀意。
龙印无形,灵识传音无声传进耳畔。
磅礴又带着杀意的灵息骤然将她笼罩。
虽然只是一瞬,也足够让人心颤。
先前那位趾高气昂的安塞伦斯代表一噎,腿脚一软,直接吓瘫了半个身子,险些一头从台阶上栽下去。
偏偏,发出这般可怖言语的少女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微微勾唇笑着,可说出的话却直叫人能坠入阿鼻地狱。
寒彻心骨。
“——讳言皇族,妄图江山,污涂陛下辉冕,乃诛灭九族之大罪,不知你家长姐的官职,可否保得下你这条狗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