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叫谢云笙。”
“你遭遇了海难,我在东榆海边发现了你。”
“……笙笙,你该叫我哥哥。
“我属于你……只会属于你一个……”
“……无论是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爷爷也不行!”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会陪着你,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我从没有把你当做妹妹……”
“云笙……”
“我是你的,我不该让别的女人碰我,我把我身上皮刮掉好不好?”
“……别不要我。”
……
遥远的梦境中,云笙陡然看见了一幕幕陌生且杂乱的景象,耳旁似有无数道声音交叠而至,于黑暗中渐渐明晰。
她看见了自己坠落悬崖,看见了母皇混着血泪的眼,看见重伤的自己被一只漂亮修长的手自黑暗中捞起,指骨修长凌厉,而那双手的主人——
画面倏然一转,她看见了在月夜下弹奏钢琴的青年,看见他朝她微微一笑,唤她:“笙笙,过来,到我的身边来。”
她看见她飞快的朝他跑去,伸手抱住他,一头埋进他的怀里。
“哥哥!”
男人伸手接住她,胸腔里溢出两声闷笑。也就是那时,她终于瞧清了他的脸。
他是……
谢璟辞。
这个早在十年前便被她刻入心底的名字,仿佛一把通关的钥匙,将她引入一个陌生的,曾被她遗忘的世界。
于是——
许许多多似曾相识的画面在她眼前展开,又在转瞬过后不由分说的钻进她的脑子里,带着令她刻骨铭心的熟悉。
“哥哥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嗯,生日礼物,笙笙喜欢么?”
他将她拥在怀里,拉着她的手转了个圈,又在转瞬落进他怀里。
“笙笙,20岁生日快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朝她勾唇笑着,朝她屈下单膝,极尽虔诚的吻在指尖,仰头望向她:“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
恍若一滴水滴坠入海面,不曾溅起半丝涟漪,却又在转瞬泛起巨浪。
她听见梦里的自己说:“如果我同意了,哥哥会永远属于我么?”
也听见他温声笑应:“会的,哥哥永远都属于你。”
话音落下,山海决堤。
云笙被困在无休止的海浪深处,只能任由失控的海啸蔓过头顶,却又如旁观者般,经历了另一个女孩的一生。
暗恋,嗔痴,贪欲,弥足深陷,终成眷属。
她看见他们在落日前拥吻,也看见了初日拂晓前那一纸被他搁在床头的离婚协议。
无论多深的爱意,仿佛都抵不过一拍两散的结局。
——他背叛了她。
昏暗的酒吧里,她看见他和陌生的女人旁若无人的肆意拥吻,挑衅般的朝她望来。
鲜红的印子映入眼底,刺骨的疼。
他亲手撕毁了他曾向她许诺的一切。
他脏了。
胸腔里骤然涌上的怒火直贯天灵,手中的沧渊剑嗡鸣不断,云笙眨了眨眼,深邃如沧海般的蓝眸骤然泛起巨浪,几乎要拔剑刺穿他的胸膛。
谢璟辞!你怎么敢?!——怎么敢背叛我?!
精神力暴涨凝成的灵域之海剧烈晃动,沧渊剑锋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却又在即将触及他衣角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霍然变作了一番模样。
泥石俱下,山海决堤。
她看见了暴雨天里几乎被炮弹射成筛子的战舰,也看见了在炮火浓烟深处拼命朝她嘶喊的少女。
“云笙——!!!”
她想拉住她。
可惜,直贯云霄的火光模糊了视线,她还是坠落了。
粒子冲击抢刺穿胸膛的剧痛再次重现眼前,云笙身形晃了晃,蓝眸深处倏然炸开一团金光。
——似乎有什么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回到的了识海深处。
脚下的海潮倏然裂开了一条缝,她猝不及防的摔了下去,坠向了无尽的黑暗。
“!”
“砰——”
心骨深处的最后一重禁封之力被骤然暴涨的血脉灵力彻底攻破。
尘封的记忆倏然回拢。
她记起了一切。
……
变故始于一瞬。
刹那间,原本飘零的苍雪在一瞬间霍然褪尽,王都的夜幕在一瞬间亮如白昼。
“啊……那是怎么回事?日月同辉了吗?天怎么突然亮了?”
“……嘘,不可说。”
金乌朝阳无声骤现,王都众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中,耀目金色圣光瞬间铺满天幕,通体雪白应龙伴着磅礴的灵力威压冲天而起,直压的王都众人起不来身。
“啸——”
漫天华光中,云笙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