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玫瑰花枝被他轻轻向上抽离了下,寂静的房间里突兀传来一声不容忽视的轻响。
一瞬间。
床对面悬挂着的巨型全息显示屏无声隐去,巨大的墙面缓缓向两侧散开——
整个房间的陈设在转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属于联邦风格的浮华雕饰悉数褪尽。
目之所及的视线里,偌大房间内唯有一尊威严的羲和神像巍然屹立。
这是他潜藏最深的秘密。
……
谢璟辞迈步而入,一步步走近这尊仿若在静默凝视他的神像前,缓缓落下双膝。
“祖神在上,请听到我的祈求——”
“请您庇佑她……
“……安然渡过此关。”
一片无休止的寂静中,谢璟辞抬掌阖眸,虔诚的合十双手。
犹如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祈求神明的庇佑。
“——”
烛台上的灯火无声摇曳。
像是神明无声的低语。
冷白的腕骨上雕饰精美的控灵镯被他自虐式的用灵力扣到最紧,指骨因为痛意青筋暴突。
谢璟辞却仿若感受不到般,一如过往无数个寂寥痛悔的日夜,极尽虔诚地朝着眼前的羲和神像俯拜而下。
头深深叩入掌心。
她有命在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唯有长跪神前,才能为他换来一丝抚慰。
若云笙此刻在此,定会有所疑惑,为何一个出身联邦异族的男子会将帝国古语中的神前祷词用的如此入木三分。
甚至比许多安塞伦斯男子都要娴熟。
她不知道,因她,他早已成了最虔诚的信神之人。
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昔日厌恶逃避的一切,都成了她死后数载的无边寂寥里,他剖骨剜心的求而不得。
那时的他,俨然已经成了一个丧失主人的狗,疯狂的在骨子里巴望着她留下的每一分痕迹。
哪怕是一厘一毫,他都不愿意放过。
重逢这么久,他从未告诉过她——
其实,他什么都会,包括帝国古语。
毕竟是她曾亲自教过他的。
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忘记。
谢璟辞想,只要能留在云笙身边,哪怕是要他装傻充愣,扮痴扮乖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泪意无声拂落眼眶,谢璟辞俯首在神像前,一遍又一遍的虔诚祷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心神难安。
似乎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要发生一样。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
是夜。
安塞伦斯气温骤降,零零碎碎的雪花无声飘落。
——今年的初雪来的格外早些。
夜色已深,王都繁华褪尽,万家灯火渐熄,逐渐归于一派万籁俱寂的宁静模样。
司命殿里,正在独坐对月饮茶的独孤芳仪瞧着殿外骤降的霜雪,举着茶盏的手一顿。
天生异象,帝脉重枝……
今夜这星宿怎么瞧着有些……
正想着,一声威严苍劲的龙吟声骤然自沧澜宫巍然屹立的宫墙中响起,磅礴的灵泽威压轰然逸散,恍若穿透层层叠云,直直灌入王都每个人的耳畔:
“啸——”
变故始于一瞬。
刹那间,本是飘零的苍雪在一瞬间霍然褪尽,王都的夜幕在一瞬间亮如白昼。
金乌朝阳无声涌现,耀目金光瞬间铺满天幕,万千圣光之中,通体雪白应龙骤然冲天而起!
高昂的龙吟声响彻天际。
万千人瞩目之中,帝国二皇女,曦宁帝姬空桑云笙的五次蜕变。
——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