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说正经的。”
瞧着云笙一脸震惊的神情,女皇陛下顿了顿,单手抵在唇边战略性的咳了一声,兀自坐回了书架前的雕花龙椅上:“曦宁,朕已下旨召朝颜回朝,她不日便要动身。”
“新任联邦大使的人选,朕已然选定。”
空桑月鸢搁下手中书卷,撩起眼看向侍立在殿中的云笙,习惯性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龙椅上:
“今次召你来,便是想要提前告知你一声,后日,朕会派星舰让新赴任的联邦大使澹台映雪同你一道返回联邦。”
“曦宁,你先前那返回联邦的星际船票,便就退了吧。自家的星舰,总要比外面的好些。”
她看向云笙,眉目分明舒朗,说出的话也温和的毫无威慑,几乎透着难得的商量语气。
可云笙却是知道,自古而今,从帝王口中说出的话,从来没有商量二字。
昔日的不逊与骄纵已然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刻骨铭心,此生难忘。
她,从来没有置喙帝王决定的资格。
“——诺。”
……
云笙乌睫轻颤。
澹台映雪……
很熟悉的名字。
是澹台世家那位与她同龄的嫡幼女么?
她记得……她为救母皇坠海出事前,这位澹台家的少女君长年病弱离不得榻,又长需以药膳温养,是以一直避居于外,鲜少于人前露面。
不想如今竟也可以独当一面了么?
五年……
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呢。
思绪逸散一瞬,云笙恭声应诺,纤长的眼睫掩尽眼底一切心绪。
而后,空桑月鸢又同她说了不少今日朝会上未尽的事。
——因着皇储云倾伤势未愈,尚在闭关修养,这几日的大部分不甚严峻朝务奏疏都是由她来替母皇处理的。
没办法,母皇要保证每日与自家夫郞(她的父亲)亲亲抱抱的时辰,皇姐又不在,便只得由她顶上。
这么一来二去,便到了日落西沉,天光渐晚之际。
空桑月鸢偏头望了眼窗外彻底被夕阳染红的天幕,忽而朝云笙道了句:“曦宁,留下来同我与你父亲一道用顿饭再出宫吧。或是……你今日就不必出宫了,直接在宫中留宿便好。”
“——家里又不是没有你的殿,堂堂帝姬,成日跑去城郊的私邸,像什么样子?”
“你若是实在不喜轩云殿,母皇也可为你另辟一处居所。”
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难得如此直白的袒露关心。
可下一瞬,她便霍然瞧见了女儿瞬间变得苍白凝重的脸。
“——”
空桑月鸢嗓音微顿。
还未待开口,她便听得云笙沉沉启口:“儿臣身子不适,恐有负母皇好意,待明日朝上,定向母皇请罪。”
“——容儿臣先行告退。”
静默一瞬,云笙当即朝着空桑月鸢屈膝一礼,行礼禀退,转身朝殿外走去。
一丝留恋都没有。
空桑月鸢:“……”
走这么快,这像身子不适?
女皇陛下无奈的捏了捏眉骨,还没完全冒出头的怒火在心底转了个圈,自己熄了。
行吧……
亲生的!亲生的!这是她跟最爱的男人亲生的!
空桑月鸢默默在心中念了三遍。
罢了,由她去吧。
撒谎便撒谎吧,做母亲的,哪个没受过孩子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