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这些日一直在想,你堂堂一个联邦上将,为何会甘愿来我身边,做一个低贱的,毫无人权的侍宠。”
书房内一片静默。
云笙终于回过了眸,偏头淡淡的瞧向他。
可那目光太冷,冷的一如前世他爬过苍梧山巅殿阶时坠下的霜雪,冷的让他发抖,让他绝望:
“假意顺从,强装爱意,欺骗算计……或许连那日的鬼市初遇,都是你提前算好的。”
禁锢在膝上的力道陡然卸去,谢璟辞身形一震,膝盖重重的磕跪在地上。
却在还未跪稳的一瞬,他的下巴再度被她撅起。
“谢璟辞,你告诉我——”
云笙垂眸睨着他,平静到毫无情绪的声线,一如惊雷般炸在他耳畔:“——你究竟有没有在算计我?”
“!”
琥珀色眸子一瞬间晕开红意。
她在生气。
谢璟辞几乎是手无措的扑上前,凄厉苍白的长指惶然的攀上云笙肩侧垂落的玄色织锦,死死攥紧,一如溺入深海的信徒攥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祈求她如恩赐般降临。
“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算计你……”
“我不敢的……”
“云笙……你相信我……”
他颤抖着说着,竭力为自己辩解,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
哭了……
他怎么敢算计她?
别说做了,今生他便是连生都不敢生出半分算计她的心思。
拼尽一切靠近,不过是想守着她,为前世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赎罪,弥补前世对她所有的亏欠,去爱她,只做她喜欢的事。
谢璟辞想,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别说是做毫无名分的侍宠,哪怕做她最卑贱的奴,他都甘之如饴。
又遑论不甘呢?
他抿了抿唇,凄厉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攀上云笙右肩垂落的不规则玄缎,“我知道我错了,妻主罚我吧,你这次想关我多久都可以!真的……我不会再逃了,再也不会了……”
“——妻主?”
空气寂静一瞬,他清晰看见了云笙听见他唤她妻主时微微蹙起的眉心:“谁允许你这般唤我?”
云笙微微挑眉,眼底冷意更甚:“本殿方才说了,谢上将的礼,我可受不起。”
“谢上将还是起来吧,你跪久了,没的折了我的寿。若是要我给你跪回去,本殿自问,也是做不到的。”
一番话,她用了帝国古语。
反正有烙印在,他总能听懂的。
她很生气,已经没心思再哄他了。
“不……我乖的,没有不听话。”
谢璟辞长睫颤了颤,攥着云笙衣服的手却攥的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换回他仅有的一点安全感。
哭了……
这是连唤她妻主的资格都收回去了么?
“我……我承认鬼市是我刻意接近,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我真的没有算计过你,我不敢的,云笙你信我……”
心头不安感越来越重,他攥在她衣角的手愈发用力,指骨根根泛白,几乎想要剖心为证。
“是么?你说你爱我?”
云笙冷冷一笑。
如同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哼笑出声:“可你还是违背我的命令私自逃出,甚至我教给你的灵力术法,都被你用来冲破我的禁制,重伤我派去保护你的暗卫。”
“——谢璟辞,你就是这般爱我的么?”
她笑着,冷冷的看着他的脸色在这句话后一点点的苍白了下来。
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