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天楚抬眼瞧了眼云笙的面色,眸光微动。
——这便是真要责罚的意思了。
她领命而退,顺道还想捞走门口抱着光脑似在愣神的姜月。
主上今日明显心情不好,若非紧急之事,还是莫要往枪口上撞了。
然而——
“姜月,你有什么事?”
云笙顿了顿,忽的撩起眼,偏头朝姜月望来。
终归还是没成。
天楚默了默,朝姜月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化作一团黑烟,原地消散。
“!”
被点了名,姜月当即迈步走进,于云笙近侧屈膝行礼:“回主上,这是陛下命属下为您办的行程安排。”
她点开拿在手里光脑屏幕,将返回联邦的星际航船票及入境联邦后直抵威格兰的机票等一系列的行程安排奉到了云笙面前。
“圣安鲁斯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麦卡锡教授直接将通讯打到了陛下的私人光脑上,言及您已经缺课太多,希望您能在一周内尽快返校。”
姜月摸了摸鼻子。
其实她还是说的委婉了,麦卡锡教授的原话是——
他从来没教过这么没规矩的学生,都缺课一个月了!一个月了啊!如果殿下再不回去上课,他就要亲自冲来帝国抓人了,还要请家长。
听到这话的女皇陛下:“……”
被请家长?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空桑月鸢无奈失笑,好生安抚了光脑那头暴跳如雷的人几句,态度极为谦和。
转头,她便让姜月去办理了云笙返回联邦的事宜。
毕竟,云笙在联邦留学这么多年,除却和女皇私交甚好的圣安鲁斯大学校长,无人知晓云笙的帝国皇女身份。
不引人瞩目,便是最好的保护。
毕竟,有谁会想到,一国女皇竟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遣送国外读书呢?
空桑月鸢原本还想云笙多留帝国几日压压惊的,毕竟她刚经历过刺杀,如今倒也是不必了。
毕竟,人家教授都把电话打来家里了不是?
“陛下的意思是,此次还是要低调行事,便不派遣专属星舰护送您入境联邦了。一应行程在此,请您过目。”
言至此,姜月悄悄看了眼云笙的神色,试着建议:“您若是想改签其他时间……也是可以的。”
陛下这这番命令下达的太突然,这次又连星舰都不派,和昔年将殿下流放联邦时近乎一样的仓促。
今日那位君上又不知何故惹的殿下动了怒……
她怕殿下会不高兴。
“不必了,母皇的安排很好,我遵令便是了。”
云笙听言,神情不变的点了头。
三日后么?
“擅专帝令,是违旨。若母皇追究下来,只怕不止本殿,便是你与天楚,亦难逃责罚。”
“姜月,你跟在我身边这许久,如此简单的道理,还需本殿教你么?”
顿了一瞬,云笙忽又淡漠启口,蓝眸清寒如雪。
“!”
“——属下知错!”
这话落下,姜月神色微变,当即屈膝拜礼。
“起来吧。”
云笙淡淡瞧她一眼,将手中置着行程安排的平板递给她,蓝眸间冷意未褪:“日后这话,莫要再说了。”
“那……君上呢?”
姜月伸手接过,想了想,还是问出一句:“请示您,君上是否还要按原行程与您一道返回联邦?”
关于这个问题,殿下原先是吩咐过她的,言那位君上是要一道走的。
只不过今夜,那位君上似乎惹怒了殿下,殿下对他安排还未可知,她还是问一问的好。
姜月如是想着。
“嗯,阿辞与我一道。”
云笙长睫微颤,颔首:“让影卫三日后直接带他从近郊的航空中心走,待到了威格兰在与我会合。”
“让随侍的男影小心些,切记不得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另,入了联邦后直接将他带回琼西庄园,不得多做停留,更不许他随意走动。”
这便是要继续禁足的意思了。
姜月恭敬颔首,屈膝禀退。
-
须臾,乐器房内再度陷入一片静默。
夜幕已深,落地窗外淋漓而降的暴雨,模糊了王都长街璀璨的灯火。
云笙独自倚坐在落地窗旁铺着雪白天鹅绒毯的贵妃榻上,长指顿了顿,还是给绛心递去了一道神识传音,询问谢璟辞的状况。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放心不下他。
得到肯定答复,她心头悬着的大石终落,淡淡应了声,“嗯,让他好好休息,今夜晚了,明日在将男诫拿给他。”
语如覆水,既出无回,君无戏言。
云笙想,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只要他乖乖听话,她便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