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辞被禁足了。
云笙一怒之下,连夜回了自己在沧澜宫对面的府邸。
——那是女皇自她五年前她坠海昏迷后,便下旨命人为她修建的,也是如今她在王都真正的曦宁帝姬府。
势比巍峨,尊贵无双。
只不过她为了藏人,不让母皇察觉到阿辞的踪迹,自父后寿宴归国以来,便鲜少回来这里。
仔细算来,今日倒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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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雨未歇。
空灵沉郁的钢琴声如流水般自云笙飞速跳跃的指尖倾泻,衬着夜色,缓缓传遍主楼的每一个角落。
匆匆赶回的贴身大女官姜月站在门外,失了声。
帕萨卡地亚还加了变奏……
啊这。
如此难度的联邦钢琴协奏曲……这是她家殿下能弹出来的曲子?
殿下不是一向……最不喜钢琴么?
姜月顿了一顿,有些意外。
——早些出宫时候,她突然接到陛下命令,半途折返去办理殿下返回联邦的行程与票务,因而并不知晓殿下与君上吵架之事。
只知道云笙夤夜离了王都近郊的城堡,冒雨回了沧澜宫对面的帝姬府。
她接到消息匆匆赶回,看到的便是眼前的一幕。
虽说殿下也曾在联邦留学许久,可她明明记得,当年殿下在圣安鲁斯大学求学时,选修的乐器是箜篌。
而朝颜大人教授殿下的,一直都是是帝国传统音战中的古琴啊!
这怎么会……
莫不是……殿下这五年在联邦……
似是想到什么,姜月神情微顿。
可殿下的记忆,不是已然被陛下封禁了么?
怎么会……
她埋头思索着,刚要迈步进去,有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是天楚。
“主上。”
天楚无声在云笙身侧现出身形,沉默着于琴凳一侧落下单膝,“绛心那儿方才传来消息,言君上他……吐血了。”
她沉沉回禀。
“——”
“!”
话音入耳的的刹那,云笙眸心忽然一窒,指尖沉沉落下,琴音轰然破碎。
空气忽的静了一瞬。
就在天楚以为云笙要下令返回时,出乎意料的,她听见了少女冷到发沉的嗓音:“派人去给他治。”
“治好了,让人照原样把《男诫》拿给他。”
闻声,天楚眸心划过讶然,难得有些微怔。
——男诫?
主上这是要……
她忽的想起了少女先前留给绛心的话。
抬眸之际,眼角余光正瞥见少女冷到发沉的脸,蓝眸深邃,难辨喜怒,倨傲且无情。
天楚心底一突,恭声应诺。
“告诉他……若是不愿意抄,便不必再留在我身边了。”
即将闪身离去的一瞬,她又再度被云笙叫住。
云笙闭了闭眼,视线自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掠过,再度沉沉落下一语:“——本殿身边从不留欺瞒算计吾之人。”
云笙说着,垂眼瞧了瞧琴键上自己骨节修长的长指,眸光微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刚刚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些陌生支离的画面。
陌生的,破碎的,却又仿佛无比熟悉的。
回过神来时,她的指尖已然抚上了琴键,弹出了这首曲子。
连她自己都弄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仿佛这曾是她无比熟悉的东西一般。
可待她想要捉住时,偏偏又消逝的无影无踪。
云笙疲倦的捏了捏眉骨。
寻不到头绪的事,她只能先搁在一边。
对于谢璟辞的事,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不过……
既然他不乖,那便训到他乖就好了。
说她刁难也好,苛责也罢,终归,她是绝对不会放他离开的。
——她的人,只能留在她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