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下。
谢璟辞刻意装乖的乌睫颤了颤。
连月来一直惴惴不安,患得患失的心底终于泛起一丝甜意。
笙笙这话的意思……
是不会再丢下他了吧?
他乖乖点头,不动声色又朝云笙怀里贴近了几分,长指一点点攀上云笙的腰,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她怀里。
蹭了蹭。
深深吸了口云笙身上的玫瑰冷香,那是他往生今世眷恋入骨的瘾。
“嗯,阿辞会乖乖的。”
怎么跟小狗一样?
非要在她怀里蹭蹭才安心。
云笙垂眸瞧着怀里的人,听着他胸腔里快要冲破喉咙的狂跳,唇角弯了弯。
她不曾告诉他。
她喜欢极了他这般满心依赖,极尽乖顺的模样。
纤长的指尖安抚般的抚过他利落漆黑的短发,轻轻的揉了揉。
嗯……手感似乎不太好。
云笙长指顿了顿,温声对着怀里人落下一句:
“——阿辞,为我蓄发吧。”
“我想见你蓄起长发的模样。”
“!”
她的嗓音很轻,半点威慑也无,不曾留意到怀中人在她话音落下时倏然绷紧的身子。
“——”
仿若淋了一场兜头骤降的暴雪。
前世的记忆倏然倒悬,那段被他刻意压在心底深处的,最不堪的的记忆骤然冲破了精神海的禁锢,像是星域暗牢里被囚禁多年的凶兽,疯狂的朝他涌来。
狰狞的,血腥的,罪孽的,如陨石般栩栩如生,刻录下他曾经无尽的悲恸绝望。
悔恨如附骨之蛆席卷而上,喉间灼烧的痛意痛的谢璟辞几乎无法喘息。
他记得她前世第一次想要见他蓄发时,浅笑嫣然的模样。
也记得自己将那把染了“灭灵”的凤纹匕首刺入时,她唇间染血的模样。
记得他冷漠回绝,记得她到死,也不曾见他为她蓄起一次长发。
多可笑啊,如此简单的要求,他却一次也不曾为她做过。
真是……
该死啊!
思绪逸散一瞬。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好。”
谢璟辞阖了阖眼,嗓音带着近乎偏执的虔诚:“阿辞什么都听殿下。”
“——殿下要阿辞做什么,阿辞就做什么。”
没关系。
没关系。
她已经重新回到他身边了不是么?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会向她赎罪。
只做她喜欢的事。
今生今世,他只会为她一人而活。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泪落无声,隐匿了谢璟辞圈在云笙腰上那双攥得发白的指尖。
“……如果我乖乖听话,殿下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么?”
“?”
云笙垂眸看他,却只瞧见怀中人泛红的眼尾。
谢璟辞无措地抿了抿唇,长睫投下一片阴影:“你想……在这里,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我听话……您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云笙:“……”
她想说她还有奏疏。
可看着眼前人眸含湿意,眼尾泛红的模样,云笙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好。”
她拂袖将原本放在正殿的奏疏和桌案都挪了过来,就放在离谢璟辞床榻不远处。
一番动作引得暗处今晚当值的影卫震惊不已。
这是……他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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