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未央——
因为皇储宫道上突然吐血,整个未央宫中都透着一股寂静到不安的氛围。
与此同时,皇储的寝宫璇玑阁内。
云笙正眉目冰冷的瞧着为云倾把脉的中年女人:“皇姐状况如何?怎么会无故吐血的?”
仿佛从冰窟窿里捞出来,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嗓音传入耳畔,云倾心腹——年过300的未央宫医孔若背脊微寒,朝着云倾看去一眼。
见坐榻上的云倾点了头,这才对着一旁的云笙恭敬回禀:
“帝姬容禀——”
“少主今次吐血,原就是前日里蜕变失败留下的祸患,加之有连日积劳过甚,外感传里,气血逆行所致。”
“实该静养,不宜操劳了啊!”
蜕变失败?
云笙面色微变。
皇姐的五次蜕变……失败了?!
“殿下,您实该修养一段时日,若再如此不顾己身,日后怕会贻患无穷啊……”
这厢,孔若还在苦口婆心的劝。
“行了,下去配药吧。”云倾听言打断她:“孤两日后还要替母皇出访云端星,公务总是万万耽搁不得的。”
“可您的身子……”
孔若还想再劝。
“——我替你去!”
忽的,云笙突然站起身,行至云倾身前,认真的看向她:“皇姐,我替你去!”
“我会去向母皇请旨,不过一个出访外星的公务罢了,何劳你亲自去?我替你走一遭便是。”
“皇姐,眼下你的身子是最要紧的,容不得半点差池。”
蜕变失败带来的反噬伤非同小可,皇姐如今的状况,至少要闭关静养一月,不能再受一点波折了。
云倾抬眼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了。
“……好。”
然而,还未待云笙走出璇玑阁,一团血红烟雾便骤然自她面前蹿过,直直扑进旋即殿内的云倾怀里:
“妻主——”
“!”
这一声‘妻主’惊天动地,云笙猝然转头,正正对上一股脑扑进云倾怀里的梵洛伽的——
后脑勺。
呃……
一个吸血鬼钻进了她家皇姐怀里?!
偏偏,满心满眼都是云倾的梵洛伽还一无所觉,只一味在上下其手·检查云倾的伤势。
“怎么回事……”
“我听人传信说你吐血了……”
“我明明才离开五天啊……您怎么弄得……”
“……不行快让我看看!”
云倾:“……!”
对上妹妹递来的视线,云倾无奈干笑,只来得及伸手捉住了梵洛伽欲要去扒拉她领口扣子的手。
呵呵……
真巧,我也藏了人。
接收到自家皇姐神识传音的云笙:“……”
她默默朝云倾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皇姐,真有你的。
这是比她还厉害。
直接藏了个血族!
云笙到底还是没能立时出宫。
因为她还要去见女皇。
……
九耀朝云,帝国女皇与众臣议事之地,亦是元老院中枢所在。
“二殿下请见——”
殿前司守卫高昂的唱和声响彻耳畔。
云笙一步步拾级而上,踏上了帝国元老院隐匿在重重叠云间的殿阶。
尖顶鎏金的宫殿于圣光中巍然矗立,殿宇辉煌,流玉金梁。
“——”
深秋的风拂过面颊。
云笙站在元老院的殿门前,目光掠过周遭森严冷锐到令人望而生畏的殿宇轮廓,竟有一瞬失神。
这是她成年以来,第一次正式踏入这片帝国的权力中枢。
生于帝宫,长于皇族,沐浴在先辈的光辉之下,她并非生来便如如今般无心权位。
幼时的她,肆意妄为又心高气傲,曾暗暗立誓要做向祖母那样英明神武的帝王,创下不朽盛世,名垂青史。
为此,她不止一次大逆不道的想过要将皇姐拉下马来,自己住进未央宫里去。
只不过这般幼稚狂妄的梦想,在10岁后看遍母皇的日日冷遇,父后的无声隐忍中渐渐隐匿。
如今想来,儿时种种,竟是如此可笑。
多年来锋芒敛尽,规行矩步,恭谨顺从,也不过是在帝王的阴晴不定下被迫学来的生存之道。
她的身后挂牵着太多的人。
有些事,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吱——”
元老院庄严威重漆金大门缓缓开启,女帝身侧的隐龙卫影首——夏侯明泱迈步而出,朝着云笙躬身一礼:
“——二殿下,陛下宣召。”
话音落下,殿前相候的少女微微颔首,迈步而入。
耳侧的碎发被风掀起,拂过她逶迤曳地的锦服下,金橘晕染的龙纹袍角。
似是兽神掌中命盘降下的波澜。
宿命已至,无声无息。
因着今日君后寿宴,规格庄重属国宴之列,女皇特意将朝会奏对的时间往后挪了些。
改到了宴席散了后。
云笙来时,正赶上了今日朝会的末尾。
内殿宫门缓缓开启,满殿诸臣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那首次踏入国朝重地的少女,于殿中敛衽屈膝,朝着上首的帝王恭敬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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