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联邦,一军指挥中心——
“谢璟辞,你真的想好了吗?”
军部最高指挥官的顶层办公室里,金属地板反射着自穹顶投下的冷白的光,全息星图在光感大屏幕上缓缓流转。
沈渊坐在宽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后,银灰色的元帅制服衬得他肩背挺拔。鹰隼般的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站着的男人身上——
笔挺的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左肩上象征联邦上将身份的金色星月徽章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是一早来递交辞呈的谢璟辞。
“军籍一旦撤销就无法恢复。”
毕竟是跟随他征战星海近十年的孩子,今日突然无故提出要辞职,沈渊胸腔中怒火几乎要抑制不住。
一大早这是有什么大病?
“你也在军部呆了这么多年了,应知有些事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来的儿戏!谢璟辞,你把军/职当做什么?把联邦军人的使命又当做什么?!”
沈渊凄厉修长的指骨在面前的辞职上扣了扣,推给了谢璟辞:“把辞呈收回去,今日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可偏偏……
“长官,此事我已经想好了,绝无反悔余地,请您批复。”
“若您不批复,我也会上诉军事法庭申请退役。”
青年没有一丝迟疑的嗓音传入耳郭,虽恭敬,却掩不住主人话语间的决绝。
言下之意,这役他是退定了。
“!”
“——有病就给老子滚去治!”
一来二去,沈渊终于爆发了:“你知不知道上将衔意味着什么?!”
沈渊烦躁地反手将全息面板甩在谢璟辞面前。
激活声起。
全息面板上瞬间浮现出谢璟辞的服役档案——
从联邦第一军校最优毕业生到征战星海,保家卫国的上将他仅用了四年,从少年到青年,每一项战绩都足以让军部各军望尘莫及。
——他是个天赋极高的人才。
“联邦3000年历史,你是最年轻的上将,再过五年,我屁股底下这元帅之位未必不是你的!谢璟辞,你告诉老子你究竟有什么……”
话未说完,沈渊脑海中忽的闪过一道白光,前些天云笙和宁吱吱焦急离开的背影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还有朝颜情急中脱口而出的那句‘殿下’。
沈渊忽而一顿,猛地自座椅上站起身,手臂撑在桌面上,脱口而出:
“——你是为了安塞伦斯前两天那个坠舰失踪的皇女!叫云笙的!对吧?”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
“!”
谢璟辞身形微僵。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指节泛白,迎上沈渊望来的视线,他点了头:“……是。”
沈渊气笑了。
他抬手抓了抓领口。
“老子不知道人家一个异国皇女怎么被你养在联邦五年,又是怎么成了你的隐婚妻子,也不想知道。我只问你一句——”
“——谢璟辞,你跟着我征战近十年,从星际攻防到虫族搏杀,想当初老爷子亲自去域外战场都没法子把重伤的你从前线战场捞回来,如今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你用鲜血换来的一切?”
“——不后悔?”
闻言,谢璟辞忽的掀起眼皮,冷不丁的来了句:“长官不也是这样的么?”
“您那么爱朝颜阁下,当初她死讯传来,您杀红了眼,恨不得把自己命送在战场上!我想……整个联邦,您应该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沈渊:“……!”
谢璟辞轻阖了下眼,索性坦然承认:“云笙她之于我,就如同朝颜阁下之于您,我离不开她。”
“——若离开她,我会死。”
军籍、地位,荣耀,这些于如今的他而言,都不及云笙万分之一。
谢璟辞忽而顿了顿,认真的看向沈渊,沉沉启口:“军职的存在意味着责任,只要我还是联邦上将,就随时可能被召回战场,一旦帝国与联邦关系恶化,我就随时可能要与她为敌。”
“……我若以联邦军官的身份入境,帝国即便到了开放日也不会接受我的入境申请。”
“长官,我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我自己。”
他轻轻阖了下眼,压下了指尖的颤意:“请您准我所请,放我走吧。”
后面的话谢璟辞没说。
上一世,他已经为了联邦伤害了她一次。
而这一世,他只想为她而活。
“……”
仿佛淋了一场兜头骤降的暴雪,一下浇灭了沈渊心头积压的火气。
“你就那么确定,她就在帝国?说不定她已经死了,慕白前些天不是带着人把罗森河都快掏干净了吗?都没能找到那姑娘……”
“她没死——”
谢璟辞瞬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般炸毛跳脚,清冷全无,眼眶蔓上红意。
“得得得,你给老子憋住,要哭滚边上哭去。”
沈渊嫌弃的摆摆手,他最见不得人这样。
人都说这小子一觉醒来性情大变,看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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