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朝颜……你还活着?”(1 / 1)

跪吻玫瑰 晚柠殿下 2143 字 18天前

夜晚的黎城,喧闹依旧。

黑色的宾利平稳且快速地行驶在返回白克顿庄园的路上。

倏的。

光脑里突兀跳进一条消息提醒——

粉色红蔷薇的头像尤为刺眼。

看清人名的那一瞬,谢璟辞目光骤冷,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手却不受控制的点开了消息框。

桑慕:

【来一趟蒂斯芙妮二楼包厢。】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对方又接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你只有10分钟哦。】

【谢上将,如果你不听话,我想……我的好皇姐对我们的关系会很感兴趣。】

【或是……你想再尝尝牵丝咒的滋味?】

“!”

说时迟,那时快。

谢璟辞只觉得一股撕裂般的痛楚骤然自心脏深处攀附而上,像是有无数根铁骨银丝猛地收紧,顺着血脉贯穿全身,将他死死缠绕。

“——”

谢璟辞呼吸一窒,身体僵坐在座椅上,如坠冰火。

只是一瞬,便已然汗湿背脊。

“陈默……”唇间的铁锈味无声蔓延,他听见自己空寂且僵硬的嗓音:“不回庄园,改道……去蒂斯芙妮。”

陈默:“?”

他微微颔首:“——是,家主。”

……

另一边——

夏日的潮热扑面而来,像融化的糖霜铺满大街小巷。街道两侧的霓虹淌过湿漉漉的柏油地面,将街角蓝花楹树的花穗拓出浓黑的影子。

流光银的劳斯莱斯车窗降下了一半。

逸散的思绪渐渐回笼。

云笙倏然瞧见了街角的一家老字号的甜品店,店门口全息光感悬浮屏上,新推出的爱心状的熔岩蛋糕浓香四溢。

有焦糖棕的糖心自暖黄蛋糕切面流淌出来,像极了谢璟辞每次吃到甜食时,不自觉弯起的眼尾。

云笙唇角勾了勾,自己也被店里不断飘出的香气勾起了馋虫。

她记得这家红丝绒蛋糕是全首都星做的最好的,连米其林餐厅的大厨也比不上。

不过看起来新推出的熔岩蛋糕似乎也不错,等下可以买个大的带去和吱吱一起尝尝鲜。

嗯……还要给哥哥也订一个。

反正依着薄三的性子,吱吱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这般想着,云笙扬声让司机停了车:“前面停一下,我去挑个蛋糕。”

“好的,夫人。”

司机恭敬应了,车子随之转向街角的甜品店。

云笙下车,有细碎的光影落在她明媚张扬的红色裙摆上,耳侧的不规则的钻石耳钉华光璀璨,仅仅是一个侧脸,便足以勾人心魄。

瑰姿艳逸,秾丽清绝。

美的不似人间殊色。

……

街对面的花神咖啡厅——

朝颜正手捧着一杯果茶坐在轮椅上,等待着去替她买红丝绒蛋糕的侍从。

——五年前的那场毒,陛下与阿衡虽险险替她保住了命,可毒素还是让她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觉。

灵力尽失,形同废人。

紫蓝色的花瓣无声飘落在她肩头。

盛夏夜,蓝花楹成荫,这曾是她忙里偷闲,最喜欢来的地方。

将近五年的时光,联邦似乎一切都变了,就如她。

朝颜自嘲地勾了勾唇。

咽下喉间涩意。

好在……这里还一切如故。

朝颜伸手接住一片掉落的蓝花楹花瓣,难得享受了片刻故地重游的欢愉。

这些年为了寻找云笙的下落,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自在了。

一阵晚风拂过,热浪掀起她耳侧的碎发,连同掀落了她胸前从不离身的小狐狸胸针!

“啪嗒!”

胸针掉落在轮椅不远处,作为狐狸眼睛的珍珠骤然松落,骨碌碌的滚到了路边的水洼里。

“!”

“——”

朝颜陡然一惊,慌忙操纵着轮椅俯身去捡。

这枚胸针的材质虽不算特别名贵,却是云笙早年亲手为她制成的生辰礼物,她向来从不离身。

却偏偏——

她的下肢失了知觉,只能依靠上半身的力量稳住身体,仅仅是弯腰,额角就渗出涔涔薄汗。

朝颜艰难地伸手够着,明明近在咫尺,她的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

“诶,你看那边,那女的搁那儿捞项链老半天了,就是捞不到。”

不远处的露天茶歇座位上,化着烟熏妆的女人正对着镜子补口红,抬眼间第三次瞥见朝颜的动作,抬手撞了撞身旁的男人。

男人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眼,皱了皱眉,没有做声。

反倒是对面的另一个同伴接了口:“噗哈哈……什么项链?那明明就是胸针!!”

他这一嗓门嚎的,直接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却无一人敢靠近。

——这年头,额人碰瓷的事那么多,谁还敢多管闲事?

“这么年轻就坐轮椅了,看起来还没我姐大呢,真可怜……”

“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她?”

“算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隐隐绰绰飘进耳畔,朝颜憋红了脸,指尖不自觉的颤了下,胸腔被空气挤的发闷,不曾注意到身前无声靠近的一道落拓身影。

直到一只凄厉修长的大手伸到了她面前——

面容冷峻的男人屈膝半跪于地,先一步替她捡起了掉落在轮椅前的胸针。

军礼服的袍角毫不在意的覆盖于地,长年握枪覆着一层薄茧的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两颗沾了些微水渍的珍珠。

“朝……颜?”

周遭议论顿息。

沈渊目光死死黏在朝颜脸上,黑眸猩红一片,分不清是惊是痛。

五年来,多少次午夜梦回,都不及爱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来的真切。

真切到令他害怕。

他怕……怕这一切又是他的幻觉。

-

“你……还活着?”

“你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滴泪,倏然砸落手背。

晕开一片水渍。

朝颜指尖微微缩了下。

熟悉中裹挟着一丝颤意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朝颜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身前男人熟悉的脸——

猩红犀利的黑眸裹着湿气,眼底情绪翻滚,像是淋了一夜骤降的暴雨,比五年前更显几分沧桑。

可大背头下依旧不减分毫锐利的眉峰,修挺的鼻梁,却骤然与朝颜记忆的旧日故友重叠。

“沈……渊?”

她听见了自己艰涩的嗓音。

如坠冰火。

——那是相识数年来,朝颜第一次见他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