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道强劲灵力陡然降下,直逼天楚眉心。
“殿中何人,胆敢擅闯陛下寝宫!”
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帝王直属隐龙卫中,实力仅次于夏侯明泱的副首第二席——宗影杀。
“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砰!”
两股暗元素灵力撕裂空气,在空中剧烈碰撞,伴随着未至变声期的小少年尖锐的惊呼:
“天楚姐姐——!!!”
暗光刺破眼底,天楚面色一白,猛然侧头吐出一口血,可身形却是分毫未动。
竟是硬生生承下来了!
宗影杀面色微变:“冰系暗影术!你怎么会……”
“——你竟也是暗影卫?!”
“!”
气氛一阵紧绷。
天楚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不动声色的将安安往身后护了护,赤红发狠的眸不卑不惧的扫了一圈眼前众人。
“上敬天地兽神,下拜吾主母父,我天楚,此生此世,绝不会向重伤吾主之人下跪!”
她回应了宗影杀先前的问话。
“更何况——”
天楚顿了顿,视线落向不远处的女帝,眼底似讥似讽,一字一顿:
“——眼前的陛下,根本就是个假货!”
她想起来了!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就在刚刚,她想起了幼时尘封的一切。
身世、母父、还有眼前的暴君和那个秘密。
——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女皇陛下!
“!”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空气中猛然划过一丝细微的破风声,暗处的冲击枪瞬间将她锁死!
影卫叛主,罪不容诛。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怒突兀传来:“——住手!都退下!”
暗处影卫即将扣动扳机的手一顿。
疑惑的看向殿中央的帝王。
却听得帝王沉沉落下一句,似悲似痛:“她说的没错。”
“!”
“朕记得你。”
空桑月鸢抬手示意影卫收起武器,缓步朝着天楚走近。
“你是……”
她定定的瞧向眼前因极度警惕而露出灰金重瞳的少女,确认般缓缓启口:
“——曦宁的暗卫首领。”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帝王难得弯了弯唇,露出了醒来后第一个真意的笑:“不要怕,朕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云安。”
天楚冷眼嗤笑,微微挑起一边眉梢,满目不屑。
“五年前,藏身于断柱后的孩子,是你。”
直到帝王走到她面前,一语道破往日秘辛;“轩辕禁制已破,吾相信你已经想起了一切。”
“——你,识得朕的魂印,对么?”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极轻,没有丝毫威慑,可天楚却感觉心脏一突。
她身形微僵。
亲眼看着威严赫赫的八爪金龙在帝王身后显现,赤金色的光芒自帝王眉心龙印散出,骤然将她笼罩。
“!”
“——”
灰金的重瞳一颤,天楚蓦然攥紧手,指骨根根泛白。
金色!
是与主上一脉相承的金色!
神容形魄皆可伪装,唯有魂印不容背叛。
她……
仿若一瞬,仿若数年。
天楚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声音。
沉默着单膝落地。
“陛下……恕罪。”
少女眸中冷色依旧,却退去了恶劣不恭的躁意,她垂下眸,一字一顿:
“——曦宁王姬座下控鹤卫影首天楚,参见陛下。”
声落。
暗处剑拔弩张的气息静了一瞬。
周遭描点顿熄。
帝王立于殿前,阖了下眼,在心底沉沉叹了口气:“起来吧,是朕的错,才致使你与你母父惨遭屠戮,是朕对不起你。”
天楚跪着没动,薄唇紧抿,眉眼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瞧不清神色,“陛下,臣有要事要禀。”
帝王疑惑偏首。
天楚眼眶发红,沉沉启口:“朝颜大人于前线战场重伤不治,临终遗愿唯求能见陛下一面,可阁下重伤不能移动,夏侯元帅无奈,只能命我闯宫一试。”
“——求您……去见一见朝颜阁下吧。”
啪嗒!
空桑月鸢瞳孔骤颤,心底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瞬息间,天楚只觉额前一阵热浪划过,再抬头时,眼前已没了空桑月鸢的身影。
……
安斯伦斯边境·索伦塔尔星——
烬城。
军部医疗中心。
已是深夜,医疗中心的灯光依旧未熄。
身后大楼巍峨。
顶层重症监护病房,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朝颜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夏侯明泱单手撑在外间的栏杆上,猩红的眸戾气四溢,她的烟瘾犯了。
下意识去掏制服的口袋,却掏了个空。
身后的自动感应门无声开启,有医者拿着病危通知书而来,对着她沉默的颔首一礼,眉宇间蔓着不言而喻的悲戚:
“元帅……”
“朝颜大人……”
“……恐怕撑不过今日晨起了。”
她指尖微颤。
医生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冷风吹散了她眼角的溢出的泪,夏侯明泱胡乱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脸色发沉。
却在这时,天边一道金光猝不及防划破眼底,闯进了朝颜的病房。
“——”
“!”
金色光芒骤然将她笼罩,整个医疗中心刹那间亮如白昼。
“即墨朝颜——”
女子清凌凌的嗓音仿若穿透重重夜幕,划破夜空,遥遥落入耳畔:
“——你的命是我的,朕还没允,谁准你死?!”
夏侯明泱身形骤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