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初雪骤降。
明处暗处的侍从暗卫哆哆嗦嗦的跪了一地,无人敢出声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时常疯癫,时而暴虐的帝王。
龙帷之内——
高悬的穹顶之下,暴发户般辣眼刺目的宫灯直入眸心,空桑月鸢凄厉苍白的指骨无意识的蜷缩了下,愣然的注视着周遭陌生却又带着两分熟悉的景致。
这是哪儿?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哦,这是她的昭华宫。
心没来由的传来一阵痉挛,似悲,似喜,似惊,似痛。
一滴泪,毫无预兆的滑落眼角。
灵魄归一。
——被异族傀儡占据身体的五年来,记忆如排山倒海般直灌而下。
空桑月鸢阖了阖眸,掩去了眼底无尽悔痛难当的悲恸。
亲眼目睹小女儿中枪坠海,她气血攻心,终于冲破了魂灵深处的禁锢,夺回了身体控制权,可终究是迟了一步——
“曦宁——!!!”
她想起了遗忘的爱人,却来不及救回他们最爱的孩子。
她醒来了。
可代价,却是女儿的性命。
诸般种种,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
帝王寝宫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寂静。
直到,内殿的门再度被人推开,又有一波人匆匆而来,划破了一室的寂静:
“妻主!”
为首男子一袭绛紫色的暗凤纹织锦鸾服,细致打理的亚麻灰色的长发间挽着十二簪,环佩叮咚,华贵异常。
瞧见他,地上跪着的一众侍从纷纷让开一条路,垂首拜礼。
“——妻主,您可安好?”
声音入耳,龙帷内僵坐的空桑月鸢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犹如一桶冰水兜头倒下!
这声音……
下一刻,龙帷外的珠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掀开,她蓦然对上男人充满担忧,柔顺慕爱的血红瞳眸。
哥舒·索利莫!
轩辕帝那个贱人插在她身边的头号暗子!
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直灌而下,最终停在了这场无妄之灾的开端,一切悲剧的源头。
妻主?
——他怎么敢?!
空桑月鸢原本怔仲悲恸的瞳眸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灵力无声逸散,几乎就要压不住胸腔里汹涌澎湃的杀意。
她缓缓朝男人伸出手,一如这五年了无数次般迷恋依偎。
“妻主……”
“——啪!”
巨大的巴掌声骤然在寂静的寝殿中响起,惊的殿中众人心神大震!
前一刻还尊贵异常的华袍男子此刻重重的瘫倒在地上。
发丝凌乱,狼狈尽显!
——被扇的。
霎时间。
帝宫彻底坠入冰窟。
玫瑰绕枝的珠帘帷幔被一只凄厉苍白的手自内掀开,却无一人敢抬头看她。
剧烈的刺痛和耳边的嗡鸣声过后,陷入了无尽麻木,哥舒却异常清晰的听见了龙纹帷幔的底端,赤灵珠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哥舒看见了自云衾榻上拖曳而下的龙纹寝衣袍摆——那是他亲自为陛下绣的。
他心底没来由生出一股恐慌,仿佛有什么正在脱离掌控。
他说不清——
他仰起脸:“妻主……是臣侍做错了什么,惹您不快了么……
“啪——!”
又是一巴掌重重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