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古有神鸟,名曰雪鸮,兽神羲和之使也。衔雪而出,昼报冬信,夜引魂归。金瞳现,则引灵伊始。
——记载于《安塞伦斯史书·上古众灵考》】
……
已是深夜。
帝王寝殿一片漆黑。
姿容秾丽的女人仿佛死了一般躺在赤金打造的巨型龙床上。
然而转瞬,她突然有了反应——
藏了锐意的眼梢依旧紧紧闭阖着,凄厉修长的手指却无意识的攥紧了身上流光锦织就的被子!
修眉微拧,甚至隐隐显出了几分痛苦之色,似是陷入了极深的梦魇。
抽身不得。
……
万籁寂静。
空桑月鸢独自一人赤足站在一望无尽的黑暗里,灰蓝的竖瞳破碎支离,像一具失了魂魄的傀儡。
没有意识,没有触感。
直到一声清越的啼鸣声起。
似冰击玉石,凛冽而锋锐:
“唳——”
通体雪白的大鸟自黑暗尽头破空而来,金色的瞳眸像是世间唯一一点星火。
它停在了双目空洞的空桑月鸢面前,将口中衔着东西塞进了她掌心。
——那是一支若流水般空灵清透的寒玉簪。
冰凉的触感直灌入心。
她突然又能感到触觉了。
空桑月鸢僵硬低头。
却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簇簇金色的火苗突然自寒玉簪尾端攀附而上,刺目的金光在刹那间爆发而出,仿佛要燃尽一切。
“砰——”
空桑月鸢掌中的寒玉簪似乎再难抵御炽热火焰的侵袭,骤然崩裂开来,在她身前化作了万千碎片!
碎片如失控的火舌般,一个接一个蹿入了她本就空洞破碎的眼睛里!
“啊——!!!”
空桑月鸢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膝盖一软,重重磕跪在地。
苍白的指骨青筋暴突,面露狰狞!
无尽的炽热的热流叫嚣着、疯狂的涌入她的身体,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将她淹没!
一幕幕破碎而杂乱的画面如潮水般倒灌而下,她的耳畔似有数道不同的嗓音重叠相扣,如闷雷般不断撞击着脑海中的每一条神经——
“松萝共倚,独钟一人,惟愿此生,与君朝暮。”
“裳华,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贱人!你就这么容不下他,非要舒儿死吗?!”
“我不会有其他侍君,便是母皇命我再娶,我也绝不会应。”
“来人啊,君后狂悖犯上,不堪君位!即日起,禁足西岸潋玉宫,无诏……永不得出!”
“陛下,是曦宁王姬!是她推了我家君上!小小年纪,竟包藏祸心!”
“是她打碎了侍君殿下的孕果!”
“谋害皇嗣,罪不容诛!”
“我没错!你们放开我!”
“老师——不要跪!!!”
“母皇——”
“忤逆犯上东西!谁准你擅自闯宫?给哥舒道歉!”
“不是我做的!我才没有推她,您为什么不信我?”
“——我没错!是他害了安安!是他害的您与父后离心!就算您今日打死我,我也绝不会道、歉!”
“母亲,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求你不要!不要!”
“……那是弟弟……是弟弟的救命药啊!”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孽障给朕拉下去——”
“你想留下?好啊,那便自断双翼,留在朕身边做条听话狗吧,我的——第一将军。”
“无论您日后做了什么,变成何种模样,您都是我即墨朝颜的主上。”
“——愿,吾主千秋。”
“臣不会再回来了。”
“母亲……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这样对我?”
“——您贬斥我,驱逐我,如今还要废了我的灵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别怕……很快的!一点都、不会疼的!”
“空桑月鸢!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是想要云笙去给桑慕抵命吗?!”
“——母皇放心,儿臣往后,再也不会穿了。”
“悠悠众口?母皇……不,陛下,是不是儿臣不做王姬,老师就不用死?”
“兽神在上,儿臣在此立誓,终此一生,只为皇储,绝不妄图帝位!若违此誓,六识俱散,不得好死!”
“这样……母皇可满意,可解气?”
“——妄生神脉,你就是错!”
“安安是父后嫡出的皇子,身系鲛人灵血……若您今日因一介侍君害他惨死病中……元老院……定会废了您!”
“那个小傻子,把我的毒当成了移情灵药,放进了你的饮食里,亲手削弱你的灵魄~”
“若没有他,我恐怕还要费一番事呢!”
“——空桑月鸢,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身边之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而你,一个也别想护住!”
“众叛亲离,尸骨无存!!”
“这就是你妄图染指神位的代价!”
“从此刻起,你拥有的一切,终将属于我的傀儡!”
“哈哈哈哈哈……”
“——她会代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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