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谢璟辞靠近的动作,一股淡淡的冷香萦上鼻翼,像是初雪后盛开的寒梅,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很好闻。
云笙提起的心松懈了些,她仰起脸,银灰眸迷茫又纯净,怯怯的出声问:“你是……”
“——我的父亲吗?”
一语惊人!
谢璟辞动作一顿,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父亲?!
好半晌,谢璟辞才从震惊惊吓中回过神来,对上少女那一如初生麋鹿纯净清澈的银灰色瞳眸,菲薄的唇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桃花眼微微上挑,朗声道:“我不是。”
云笙一瞬间凝起眉头,眼神中再度拢上茫然:
“不是么……”
少女的长而微卷的睫毛轻颤了下,如同小扇子般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那你——”
迟疑了一瞬,她仰起脸,看向面前昳丽清绝的青年,“——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我的谁?”
一片空白的记忆里,她独独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这个名字,只有父亲和老师才会亲切呼唤的名字。
——云笙。
很熟悉,也很亲昵。
他既然知道,还唤她笙笙。
那他们……应该是关系很亲密的人吧?
对了,她的老师呢?
“——”
又一块碎冰坠入湖面。
谢璟辞神色微黯,下意识捏紧了指节,前不久医生的话毫无预兆的涌上脑海。
她……
思忖了几秒,他动了动唇,清冽柔缓的嗓音缓缓流入云笙耳畔:“云笙,我叫谢璟辞,是你父亲挚友的儿子,你应该叫我哥哥。”
“从你13岁开始,就一直住在我家里,我们还有个弟弟,他叫谢星允,记得么?”
后面的话,充满了试探的意味。
他在赌,赌云笙真的失去了记忆。
闻言,云笙漂亮的银灰色明眸眨了眨,努力的回想了下,摇头:“不记得了。”
一瞬间,谢璟辞悬起的心放下了些,命运的天平似乎站在了他这一边。
然而下一刻,少女虚弱中带着疑惑的嗓音再度响起:“可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呢?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父亲呢?”
她是失去了记忆,却并不是没了常识。
云笙蹙眉,银灰色的瞳眸疑惑地看向谢璟辞,藏了锋的瑞凤眼微微挑起,隐隐透出三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锐利。
迎上她疑惑眸光,谢璟辞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脸不红心不跳的答:“笙笙,这里是医院。你遭遇了海难,还中了枪,是我救了你。”
“至于你的父亲……”
他顿了下,桃花凤眼深邃难明,“他失踪了。”
闻言——
云笙猝然抬眼,银灰色的瞳眸满是不可置信的色泽:“父亲失踪了?!”
她下意识的拧紧了眉心,直觉不对:“哥哥不会是在骗我吧?”
察觉到云笙神色有异,谢璟辞心头微惊,连忙找补:
“怎么会呢?”
他折了腰笼在她身前,认真的看向她,琥珀色的桃花眼中满是赤诚,全无一丝欺骗之意:
“笙笙,你的父亲是一名军医。五年前,S国发生战乱,他和我的父母奉命执行救援任务。最终,我的父母不幸丧生在了那场猝不及防的战争中,而你的父亲……却失踪了。”
“军部清点了罹难人数,并没有找到他的遗体,判定了他失踪,再那之后,我爷爷就把你带回了家。”
“可你太过伤心,不愿意相信军部的调查结果,背着我们所有人独自远走,还一走就是四年,杳无音信。直到这次海难,我才意外在东榆海边发现了你。”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他的父母的确死在了那场战乱里,也因为那场从天而降的灾祸,阴差阳错的让他与她相遇。
可这话听在失忆的云笙耳里,心里的困惑却是消散了大半。
只因,隐隐绰绰中,她依稀记得——
父亲的确极擅医术。
况且,在她的潜意识里,没有人会拿自己母父的生死来扯谎。
——那是大不敬。
题外话:
棠溪·君后·裳华:“我听说,我今日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