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联盟夜袭的第二天，物流公司刚恢复平静，麻烦又来了。

上午十点，三辆黑色轿车停在顺达物流大门口。四个穿西装的人走进前台，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证件。

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科的。他亮了证件，接到举报，贵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虚开发票。需要核查你们近半年的全部账目。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陆渊正在二楼办公室吃泡面，接到电话的时候筷子还夹着半截火腿肠。他放下筷子，给楚清欢发了条消息。

三分钟后，楚清欢推门走进办公室。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西装裙，头发盘起来，干练利落。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指间无声地转着。

税务局的人在大厅。陆渊说。

我知道。楚清欢钢笔一停，钱有道的手笔。

你确定？

上周他派人到我们站点打听运价，我就知道他要搞事。只不过我没想到他选了举报这条路。楚清欢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以为我们这种草根起家的公司，账目肯定经不起查。

能经得起查吗？

楚清欢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在侮辱我。

从接手顺达的第一天起，每一笔进出账我都做了双重备份。她把钢笔别在领口，发票、流水、合同、银行回单，全部对得上。别说查半年，查三年都挑不出毛病。

陆渊放下心来。楚清欢做事，他放心。

两人下楼。税务局的四个人已经在会议室坐下了，桌上摆着茶水，没人动。

为首的中年男人叫赵科长，四十出头，面相严肃。他扫了一眼走进来的陆渊和楚清欢，目光在楚清欢身上多停了一秒——年轻，漂亮，气场却不像普通企业的财务主管。

楚经理是贵公司的？

COO兼财务负责人。楚清欢坐下来，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赵科长请说，需要哪些材料？

近六个月的全部财务报表、发票存根、银行流水、员工工资发放记录、以及供应商合同。

好的。楚清欢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又从文件柜里取出一摞纸质档案，整齐地码在桌上，电子版和纸质版都有，按月份分类。另外，我们每个月都会做一次内部审计，审计报告也在这里。

赵科长愣了一下。他查了十几年的账，见过太多企业听到税务稽查就慌神、拖时间、找关系的。第一次遇到这么爽快就主动交出全部材料的。

楚经理很专业。

做生意，账要清楚。楚清欢微微一笑，钢笔转了个漂亮的弧度。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四个税务人员分工核查。电子账目逐笔核对，纸质发票一张张验真，银行流水跟报表逐月比对。

期间有个小插曲。一个年轻的税务员查到一笔三万二的咨询费支出，眼睛一亮，以为抓到了把柄，兴冲冲地拿给赵科长看：赵科，这笔咨询费没有对应发票——

楚清欢不慌不忙地翻开旁边的文件夹，抽出一份合同和一张发票：特调局的猎妖补贴咨询合同，发票在第三页。这笔费用是对公转账，收款方是特调局指定的第三方服务公司。

年轻税务员的脸一红，讪讪地缩了回去。赵科长看了楚清欢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陆渊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看一眼楚清欢。她坐在对面，不急不躁，钢笔在指间匀速转动，时不时回答税务人员的问题，每一个数字都对答如流。六个月的账目，几千条流水，她不看资料就能说出每笔大额支出的去向和依据。

阿火趴在陆渊脚底下，无聊得直打哈欠。它小声嘀咕：主人，他们数数字数了三个小时了，比我还无聊。

闭嘴。

我就说一句......

闭嘴加一。

阿火委屈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蓝盾站在办公室门外，沉默地守着。它的存在让税务局的人多看了好几眼——一米九的大块头，肩宽得像一堵墙，杵在那儿不说话，压迫感十足。

中午，赵科长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

赵科长，怎么了？楚清欢抬头。

没什么。赵科长收起手机，但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陆渊注意到他看楚清欢的眼神变了——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某种审视。

下午两点，核查结束。赵科长合上最后一本账簿，沉默了几秒。

楚经理，陆总。他站起来，核查完毕。贵公司的账目完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发票真实，流水清晰，税款申报准确无误。

楚清欢的钢笔停了一下，嘴角微弯：谢谢赵科长。那我请问，举报人提供了什么具体线索？

赵科长犹豫了一下：这个......举报内容涉及贵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和隐瞒收入。但经过核查，这些指控均不成立。

举报人是谁，方便透露吗？

这个不方便。赵科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低声说了一句：楚经理，你们公司的账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但有人花了不少力气想搞你们，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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