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沉浸在眼前的一出伦理大戏里。
冷不丁听到小奶音来了一句，所有人的脑子都打了个结，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
连小狗都歪着脑袋汪呜了一声。
还是叶助理冷静地扶了一下眼镜，发出疑惑：“小大师，你说顾茜小姐是顾老夫人的亲孙女？”
稚稚嗯嗯点头：“是呀是呀。”
“亲生的？有血缘关系的？”
“对呀对呀。”
裴问津也扶了一下掉下来的眼镜，“稚稚，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
“三叔叔，我是很厉害的小大师，不会算错哒。”
稚稚摇晃着自己竖起来的两根手指头：“我看到奶奶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们两个人的亲缘线紧紧连在一起哦。”
当时稚稚就很奇怪。
可等顾父也回家后，她总算看明白了。
“姐姐的亲缘线，也和伯伯连在一起，但是没有和奶奶那么深。”稚稚开心地说：“姐姐是奶奶的孙女哒！亲生哒！”
“这不可能！”
率先发出反驳声音的是顾母。
“发现抱错后，我们就做了亲子鉴定，顾茜不是我的女儿，千千才是。”顾母冷笑：“难道你要说，亲子鉴定是假的？医院开的报告都是骗人的？”
现在鉴定技术发达，DNA鉴定也很简单，几乎不可能有错误。
稚稚也摇头：“没有哇。”
顾母听得更想发笑：“亲子鉴定结果表示，千千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说亲子鉴定没问题，又说千千不是我的女儿？可笑。”
顾母摆了摆手，一副不和她计较的大方态度：“一个三岁的小孩，字都不认识呢，事情搞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稚稚疑惑地看着她：“姨姨，我没有不清楚呀，我看的可清楚了。”
她再度伸出手，指向顾茜：“这个姐姐……”手指头的方向移向顾父：“是伯伯的女儿。”
她再指向顾千千：“这个姐姐……”手指头的方向移向顾母：“是你的女儿。”
稚稚肯定地点了点肉乎乎的下巴：“你们身上的亲缘线就是这么连着的，我看的可清楚了！”
小大师可不管那么多。
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小大师的眼里，谁和谁的亲缘线连在一起，谁就是谁的女儿。就是那么简单。
顾母脱口而出：“胡说八道，我就只生了一个女儿！”
她反应过来什么，猛然闭了口。
脸色也变得难看。
信息量太大，其他听众脑子再次打结。
什么叫顾茜是顾父的亲生女儿，顾千千是顾母的亲生女儿，一对夫妻有两个女儿，这两个女儿又没血缘关系……
等等！
裴星燃“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劲爆？！”
裴问津拿手肘用力捣了弟弟一下，抬手捂住了稚稚的小耳朵。
“昂？”稚稚往后仰起小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三叔叔？”
“稚稚别听。”裴问津喃喃自语：“再听下去耳朵要脏了……”
稚稚不解。
其他听懂了的大人一致的沉默。
无数道带有深意的目光看向顾家夫妻二人，令两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脸皮涨得通红，无地自容。
“啪！”
“贱人！”顾父一巴掌重重甩在了顾母的脸上，他双目赤红：“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
顾母尖叫一声，扑上去挠他的脸：“你还好意思说我！顾茜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生了个女儿！”
“顾千千是你和谁的野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茜是你的女儿？故意把她抱过来，让我给别人养孩子！”
“你还有脸问我，我说事情发生后，你这个当妈的翻脸那么快，对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一点情分也没有，还整天想把她赶出去，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怪我？你呢？整天和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你当我不知道，顾茜的亲妈是谁你还记得起来吗？”
两个中年人撕扯成一团，没有了豪门夫妻的体面，脸上俱都挂了彩。
顾千千不知道该劝哪一个才好，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骤然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豪门，又骤然得知只有母亲是亲生的，庞大的信息量让她转不动脑子。
憋了半天，她才憋出一句劝慰的话：“也许是那个小孩看错了呢？爸，妈，我们之前不是做过亲子鉴定吗？”
顾父顾母顾不上回答。
只有顾茜麻木地说：“爸爸工作太忙，我们只和妈妈做过亲子鉴定。”
谁能想到，她们俩都是顾家夫妻的女儿，又都不是。
顾茜面无表情。
情绪起伏到极致，她的脑子里轰地一声，世界清静，她也忽然冷静下来。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冷静。
此时此刻，她看着扭打在一起的顾父顾母，看他们丑态毕出，互相揭对方老底，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就像电视机里的荒诞喜剧，观众嘻嘻笑笑，仿佛置身事外。
连她自己也很可笑。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顾家战战兢兢，夹缝里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处，被忽视，被奚落，被冷嘲热讽。却原来，她才是那个顾家的孩子。
而她无论受多少冷脸冷言冷语都没有离开，厚着脸皮抓在手里不放的，以为是亲情的东西，揭开表面，不过是一堆腌臜。
那她这些日子算是什么呢？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她的脸。
顾茜回过神，眼前是一张充满担忧的苍老的脸。
顾老夫人拍着她：“茜茜，奶奶在呢。”
顾茜呆呆看着她。
半晌，她抽了抽鼻子，嘴巴一瘪，忽然嚎啕大哭。
她呜哇一声大哭出来，哭的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受到了委屈就会向家长撒娇：“奶奶……奶奶……”
“哎，囡囡，奶奶在呢。”
“奶奶，你怎么死的那么早，呜呜……奶奶，我不想你走……”
“奶奶不走，不走啊。奶奶一直都没走，一直陪着我们茜茜呢。”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