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讨要欠条(1 / 1)

刘秘书办事就是利索,第二天中午,他就把产权档案送到了招待所。

房管所的红戳盖的端正,林舒华翻开档案袋,里头夹着三页纸。

三进四合院,总面积四百二十六平方米,产权登记人赵德厚,也就是老赵头。

第三页附着补充说明,白纸黑字写着:后院东厢房及倒座房部分,系赵德厚之弟赵德全出资修缮,双方口头约定共有,未办理正式产权分割。

这几个字看了两遍,林舒华才合上档案袋。

果然有问题。

喝着茶,刘秘书说了件更让林舒华头疼的事。

上个月,老赵女婿的出国名额被他们单位科长的小舅子顶替了。手续办到一半,硬是被人从名单上划掉。

老赵一家急的团团转,女婿天天跑单位闹也没用,科长那边根本不搭理。

要是解决不了这事,老赵一家走不成,房子卖不卖就悬了。

林舒华叩了叩桌面,问那个科长叫什么。

刘秘书想了想说:“姓冯。外贸局下边一个科的,级别不算高,但手里攥着审批名额的章子。”

“赵老二现在人在哪儿?”林舒华再次开口。

刘秘书表情变的微妙起来:“这赵老二前几年从天津跑到京市来,说是做买卖,其实整天泡在东城一个地下台球厅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这回听说哥哥要卖房子,立马蹦出来要分五千块钱。”

林舒华把档案袋收进布兜里,冲刘秘书笑了笑:“麻烦您了。改天请您吃饭。”

刘秘书摆摆手走了。

林舒华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把事情捋清楚了。

两个拦路虎,一个是赵老二狮子大开口要五千,一个是老赵女婿的出国名额被卡。

这两个问题不解决,房子过不了户。

严衍洲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林舒华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深蓝色的确良外套,头发扎的利落。

她把情况跟严衍洲说了一遍,末了问他,“洲哥,东城那个地下台球厅,你能摸到路子不?”

严衍洲想了想,“张明以前在东城驻防过,那一片的地下赌场他门儿清。”

林舒华当即让人把张明叫过来。

张明一听是东城台球厅,脸色立马变了,“老大,那地方我知道,挂着台球厅的牌子,后头三间屋全是赌桌,场子是一个叫龙哥的人罩着的。”

林舒华皱眉,“那个龙哥什么来路?”

张明挠了挠后脑勺,“嫂子,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说早年当过兵,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踢出来的,在东城那一片挺横,手底下养了七八个打手。”

林舒华点了点头,看向严衍洲。

严衍洲已经把外套穿好了,白衬衣扎进裤腰,腰板笔直。

他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傍晚六点半,三个人到了东城糖房胡同。

胡同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东城台球活动室几个字,门口蹲着两个光膀子的年轻人在抽烟。

张明走在前面,刚迈上台阶,其中一个光膀子站起来伸手拦住了他。

“干嘛的,没见过你,谁介绍来的?”

张明还没开口,严衍洲从后面走上来了。

他比那光膀子高出整整一个头,目光居高临下扫过去,那光膀子顿时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顿时动不了。

严衍洲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光膀子这才急了,伸手去抓严衍洲的肩膀。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很快。

严衍洲侧身让开那只手,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翻,膝盖同时顶上去。

光膀子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门框上滑了下去,右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另一个人扔掉烟就要扑过来,被严衍洲一脚踹在膝盖窝上,直接跪在了地上。

严衍洲弯腰拽住这人的领子,把他提起来按在墙上,用的力气不大,但那人的脸已经白了。

前后不过眨眼功夫。

林舒华从两个倒地的人中间走过去,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张明在后面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

台球厅里面烟雾缭绕,七八张台球桌只有两张在用,剩下的全堆着杂物。

最里面用一道布帘子隔开,帘子后面传出骰子撞碗和压注的吆喝声音。

听到动静,布帘子被人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平头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个手里拎着棍子的壮汉。

平头男人穿着一件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脸上横着一道从左眉角划到右腮帮子的旧伤疤。

他扫了一眼门口躺着的两个人,又看向站在大厅正中间的严衍洲,眼睛眯了起来。

“哪个部队的?”

这话问的很直接,严衍洲身上那股子劲儿,混过部队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严衍洲没回答这个问题,开口说了一句别的。

“七九年滇南,三营八连?”

平头男人脸色骤变。

他盯着严衍洲,嘴唇动了动,声音变的不确定起来。

“你怎么知道……”

严衍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左手。

他左手虎口有一道陈年旧疤,是弹片擦过留下的,伤疤的形状很特殊。

平头男人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道伤疤,或者说,他认出了当年在前线见过这道伤疤的那个人。

三营八连在滇南前线跟严衍洲的连队打过配合,那场仗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彼此都记得。

平头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挥手让身后三个拿棍子的人退下去。

他走到严衍洲面前,表情复杂的很,张了张嘴,最后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坐。”

林舒华选了张台球桌旁边的条凳坐下,严衍洲站在她身侧,没坐。

她开门见山,“龙哥,我先打听一下,你手上有没有一个叫赵德全的人的赌债欠条?”

龙哥眉头拧了一下,“我没印象,我让他们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