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打算留着自己用(1 / 1)

唐远之站在旁边捋着胡子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林舒华站在桌子对面,神色淡淡的看着。

严衍洲退回到她身后,双臂环抱。

终于,红脸老头率先从混乱中抽身出来,快步走到林舒华面前。

声音急切的问道,“林大夫,您这货手上还有多少?开个价吧!”

话音还没落,灰色长衫的瘦高个从后面追了上来。

“慢着!老陈你别急着抢,我鹤年堂出的价绝对比你高!”

“哎哎哎,你们俩都悠着点,让林大夫先说话!”

一个戴着瓜皮帽的矮胖老头也不甘示弱,凑到跟前。

三个掌柜把林舒华围在了中间,争先恐后的开始报条件。

红脸老头的陈掌柜直接拍出底价三百块买那截参须。

鹤年堂的孙掌柜紧跟着喊到三百五。

瓜皮帽的许掌柜眼珠子一转,开口要包圆所有药材,报价一千二。

场面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林舒华主动卖货了。

是他们在抢。

林舒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各位掌柜别急,我手上不止这三样,一共有五种,咱们一样一样的聊。”

“不过价格嘛,便宜了我可不卖。”

全场鸦雀无声。

半个小时前还打趣唐远之的灰色长衫孙掌柜,这会正规规矩矩的站在林舒华面前,表情诚恳的不行。

唐远之端着茶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转过身。

林舒华环顾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

那些五六十岁的老掌柜们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一个个像孩子一样,那还有刚来时的淡定。

“林大夫,咱能不能坐下来谈?站着聊这种事不体面。”

红脸老头陈掌柜反应最快,一边说一边已经在张罗学徒搬椅子了。

几个学徒忙在石桌旁加了三把椅子,又重新沏了一壶铁观音。

林舒华落座之后,严衍洲站在她右手边的位置,没有坐。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无视他,尽管这人没说话。

其余的老掌柜们围成了半个圈子,陈孙许三位掌柜分别坐在长桌对面。

唐远之端着茶在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林舒华把木盒往前推了推。

“这截野山参须大家过过眼,三年以上的长白山野生货,你们看这根须,完完整整的,纤维也紧,绝对没动过手脚。”

陈掌柜没忍住直接插了一句话。

“哎哎……这玩意儿,我能上手仔细看看不?”

林舒华点了一下头。

拿起参须凑到鼻尖闻了闻,陈掌柜随后抠下一点表皮放在掌心搓捏着。

面色忽然凝重起来。他在这中药行当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四十年,这截参须的品质实在难见。

“正宗,绝对的正宗货。”

他不舍得把手里的参须放回桌上,激动道,“这可是正经八百的纯野生货,三年以上那是板上钉钉了,我出……我愿意出四百。”

孙掌柜立马就在旁边接了一句,“四百五,我要了。”

许掌柜低头抿了一口茶,声音不大,“五百。”

“五百五。”

……

“八百!”

三个人都急眼了,互不相让。

林舒华抬手敲了敲桌子,“行了,参须八百,咱们就成交。”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参须就给一家,你们三位里头……谁掏了八百就谁拿走,我不搞什么竞价那一套啊。”

许掌柜在下面第一个举起手来。

“我出的价,八百归我……没啥问题吧。”

陈掌柜顿时就有些上火了。

“不是,你急个啥劲儿啊,这后面……后面不还有吗,咋的,你一个人胃口那么大能全吃了啊。”

许掌柜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没,接这个话茬。

林舒华把那包好的参须递给许掌柜,又拿起血蝎。

“各位看这块血竭,YN边境深山里弄出来的野生品种,你们瞅这断面……紫红紫红的,这油润度多高,里头几乎看不到啥杂质。”

她拿着血竭在光线底下转了一个角度,让众人看的更清楚。

孙掌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哎……林大夫啊,就这种级别的好血竭,我们鹤年堂都断供三年多了,那些老主顾催了我不知道多少回,我硬是拿不出半点货来。”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直接报价吧,别让我们猜了。”

林舒华想了想。

“六百。”

“成交!”

孙掌柜拍桌子的速度比她说完价格的速度还快。

陈掌柜在旁边叹了口气,一脸苦闷的看着两样尖货被人截了胡。

林舒华转向他,把最后两片紫灵芝推到他面前。

“陈掌柜别急,这两片紫灵芝留给您。”

陈掌柜的眼睛登时亮了。

“多少钱?”

“这个品相的紫灵芝您觉得值多少?”

陈掌柜搓了搓手指,“我给七百,两片一起。”

“八百。”

林舒华直接报价。

陈掌柜的嘴张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八百就八百,认了。”

三样药材出手,总价两千二百块。

但林舒华远没有结束。

她又从随身的布兜里又取出两个小纸包,打开铺在桌面上。

一包是晒干的野生铁皮石斛,茎秆细长卷曲,色泽暗金。

另一包是六片完整的川贝母,个头饱满,顶端开口整齐。

这两样东西一亮出来,在场的老掌柜们再次被狠狠的震惊了。

铁皮石斛和川贝母都是近年来京市中药市场上严重紧缺的品种,尤其是野生铁皮石斛,同仁堂柜台上已经挂了大半年的缺货牌。

这回连后排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掌柜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凑上来要看货。

林舒华把定价权牢牢握在手里,不急不缓的逐一报价、逐一成交。

铁皮石斛卖了八百,川贝母卖了六百。

五种药材,总计三千六百块。

加上这几天卖桃子的收入和严衍洲凑的那一千,一万三已经够了。

甚至还多出来一截。

全程不到一个小时,那帮掌柜们如获至宝,包好药材揣进怀里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摔了碰了。

唐远之在旁边从头看到尾,端着茶杯喝了七八口,脸上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断过。

他冲林舒华遥遥举了举杯子。

林舒华微微颔首回了个礼。

茶叙散场的时候,孙掌柜专门绕到林舒华面前,客气问道,“林大夫,下回有好货您可千万先想着鹤年堂,价格方面您尽管开口,绝对不让您吃亏。”

其他几个掌柜也纷纷递上了自家写着地址电话的纸条,生怕被落下。

半个小时前还觉得她是个不值一提的黄毛丫头的那几个人,现在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巴结。

这种反差让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一切的那几个年轻学徒面面相觑,呆愣的合不拢嘴。

走出研究院大门的时候,天边泛起了晚霞。

严衍洲推着自行车走在林舒华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侧脸被余晖映的发亮,嘴角带着一弯淡淡的弧度。

“媳妇,钱够了?”

林舒华拍了拍布兜里那沓厚实的钞票,笑的眉眼弯弯的。

“够了,还有富余。”

严衍洲伸手替她把垂到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但很自然。

“那明天去找老赵头签字?”

林舒华摇了摇头。

“不急,先等刘秘书那边的产权档案出来,确认没有问题了再去也不迟。”

“不过,洲哥,如果产权真有纠纷,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一并解决。”

严衍洲推着车走了两步才开口。

“老赵头急着出国,他弟弟远在天津,只要两边同时签字确权,问题不大。关键是他弟弟愿不愿意配合。”

林舒华眯着眼睛想了想。

“这个嘛,得看多少钱能让他配合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笑了。

自行车的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面,林舒华坐在后座上搂着严衍洲的腰。

“洲哥。”

“嗯?”

“今天那帮老头抢药材的样子精彩吗?”

“嗯。”

“我其实手上还藏着一样压箱底的东西没拿出来。”

严衍洲的背微微绷了一下。

“那块紫油厚朴,我打算留着自己用。”

林舒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根飘过去,带着得逞的小小得意。

“以后开了诊所,拿它来做的药丸,整个京市找不出第二家。”

严衍洲蹬车的速度没变,嘴角翘了一下。

“行,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