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哼哼哼(1 / 1)

比如你面前就是个靓女。

初岚一句话到嘴边,缓缓咽了下去。

若是平常,她早就呛了,结合上下语境,再面对齐君这张脸,初岚当真说不出口。

偏偏齐君眼神不避开分毫,就等她一个答案。

“……”

初岚放在齐君肩上的手发虚,她慢吞吞撤回来,慢吞吞道,“有很多吧,漂亮女修。”

意识到自形同复读机,她又补了一句:“我一时想不起来,今后到跟你说。”

语气越来越有敷衍内味儿了。

齐君静了一瞬,刚要开口,初岚又又截胡他的话,摆手道:“我们三个站在门口干么,回去了回去了。”

“等等!”温姹急了,“其实,我没拒绝他——”

初岚震惊不已,难道温姹嘴硬心软,明面同她徒弟势不两立,内心向往能与他交流?

她回身道:“原来如!”

“是呀,我真没想拒绝他。”忽然,温姹浑身发冷,飘在空中的纸上传来一股牵扯之力。

她猛地抬头,齐君微微侧目,静默的眼中透出淡淡的凉意。

温姹一顿。

齐君:“不,你想。”声音不容置疑。

温姹:“?”

她想吗?

她没想啊!

齐君,温姹一瞬间恍惚,她,她好像真有点不想拒绝。

齐君:“但我拒绝。”

温姹:“。”

初岚:“。”

齐君向初岚:“既然师尊说今后到告知我,那我等师尊。”

初岚眼神在齐君温姹之间徘徊,气氛好微妙,要问齐君的事早就忘一干二净。

先溜了。

背影消失在重重铜花门中。

“……”

温姹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来道歉的吗?

刚才被齐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现在更没机会说了。

温姹第一次给对手赔礼道歉,信都抽出来了,没成功。

她尴尬到想立地飞升,从离开修真界。

手上泛花笺轻飘飘飞起,落在齐君掌心。

齐君神『色』冷然:“温道友不必纠结,我会同师尊解释。”

温姹脸『色』红了青,青了白,白了又红,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齐君越过她向门里走,三步后忽然顿住。

“还有,师尊从没生过你的气。”

温姹猛地折身,只能见齐君渐行渐远的背影。

清岚徒弟上去不像骗人的。

温姹在追上去询问,和找清岚重新解释一遍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哪个都没选。

松声如浪,她沉默了很久,取出令牌传讯栾掌门:

“师祖你为何骗我?!”

-

太虚宗临时洞府。

初岚瘫在床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进入金丹期后,修士一般不需要睡觉。

她不是一般修士。

天师门偏北,山上松风清冷,被子里暖烘烘。初岚缩进被子里,两只手伸出来,拿一卷齐君试过毒的话。

时天『色』尚早,午时都未到。晚上睡觉没意思,因为其他人都在睡。

唯有其他人都早起奔波、比试、又紧张又累,而你白天睡觉,才能真正体会到睡觉的快乐。

初岚『露』出快乐的笑容,渐渐处于半梦半醒之中。

睡觉,妙不言。

但她一觉醒来,想到已经金丹圆满,快乐就消失了。

初岚低下头,自的脚尖。

“……”

她希望有天低下头,到的是c凶,而不是脚尖。

她希望有天能呼吸到一米七三的新鲜空气。

继续瘫回床上,初岚双眼无神,成了一条生无恋的咸鱼,连唯一的梦想都失去了。

她传讯师父:“怎么办,我长不了。”

半响后,清尘真君于百忙之中回讯:“恭喜,等你到元婴,能正式出师,接手清峰事务了。”

“?!”不能啊!

初岚咸鱼打挺。

太虚宗掌门,元婴圆满数百年,修为不见增长,平里也不见踪影,是为何?

还不是996『逼』的。

师父清尘真君,分神已有数年,还在伪装元婴,是为何?

还不是怕996。

要她出师,接手宗门事务,不能。休想骗她996。

这么一想,金丹圆满的生活最幸福了,有车有房,上有师父罩,下有徒弟供,寿数八百年起步,每天睡懒觉,找姐妹们玩,还没人敢找茬。

初岚长长呼出一口气。稳住,稳住了,再不能升级。

再升级她就不是失去梦想了,而是失去整个人生。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初岚翻起身,右手一指,床前纱帘散下,被褥铺展平整。

她椅子上的外衫,默念法决。

你是个成熟的衣服,应该自学会穿我了。

于是外衫飞来,三两下整齐穿戴好。

初岚『露』出微笑,换到椅子上瘫。

门开了,齐君负剑进来,他浑身沾清冽的松风,来到面前,初岚隐隐嗅到草木的香气。

“师尊嘱咐的事,已经查出来了。”齐君说。

初岚坐起身。

昨御剑会放榜十强,莆凭空消失,传讯不回,加上岑照含说他最近都怪怪的,初岚心里总是不安。

她就随口一提,让齐君问问莆去哪儿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同院幽峰弟子问了他师父,那位元婴真君说,他回家了。”

初岚恍然悟,原来是家里的事。

莆出生元洲八世家之一,世家里破事多,但修炼资源也多,若是初岚出生在世家中,怕是现在都已经分神了。

她重新瘫回去:“辛苦了。”

齐君轻轻嗯了一声,再不多话,没有离开,而是解剑坐了下来。

屋子里渐渐被松柏的清香占据,初岚有点懵。

怎么不走了?

还好她聪明绝顶,很快就猜到齐君为么不走。

一定是因为他替她办事,她没有赏赐。

初岚坐起来,掏出十块上品灵石,挥手飞去桌上。

叮铃当啷,灵石滚了滚,停在剑前。

齐君:“……”

见他还不走,初岚惊了。

好家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徒弟跟她一个德『性』,不薅秃对方不罢休。

初岚仰卧起坐,又掏出一瓶酿雪魄。这玩意儿她了就有心理阴影,赶快分出去。

叮当,玉瓶落在灵石旁。

酿雪魄珍奇,某些分神期尊者都求之不,这下他绝对满意。

“……”齐君缓缓撩起眼皮,盯向初岚。

初岚被他背后发凉,明眼人都能出他心情不好。

这下她总算明白了,齐君并不想要赏赐。

他就是被温姹拒绝了,心里难受,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顿时,初岚仿佛感同身受,心中泛起一点点酸涩。

她长叹一口气,起身坐到齐君对面,郑重安慰:“你还是要以修行为重。”

闻言,齐君身形一滞,初岚不见,但他神识深处的吞天瓶正在狂笑。

“哈哈哈她又在想么了!”

窗外昏黄的夕阳照进来,齐君长睫微,眼中全部映她。

被这么一双眼,初岚顿时责任心涨,终于履行了做师尊的义务,开解徒弟。

“世间爱恨都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结了道侣又如何?你能不清楚,但师尊告诉你一个真:碍情,不过是人脑中分泌的一种激素,最多两年,激素就会渐渐消退。那些结了道侣分道扬镳的人还么?真不,以说残酷一点,这个世界没有真正坚固长久的碍情。”

初岚背对夕阳,幽然长叹:“更何况你是个剑修,你自的道侣,就在你身边啊!”

她指桌上那把剑。

齐君:“……”

初岚『露』出微笑。

别她郑重其事,有理有据,好像经验丰富,君不见她上辈子多次倾听朋友的碍情故事,一顿出谋划策猛如虎,谁知道她背地里母胎单身呢?

但世界上最懂碍情的,似乎就是单身狗啊。

见齐君纹丝不,好像被她的话震撼,初岚素手轻翻,桌上一盏八角琉璃灯灯芯燃起。

微弱的火苗在屋中闪烁,五光十『色』从她脸上晃过。

初岚声音温柔而利落:“人心里的感情,就像株火,最开始只有这么一点点,但你每想一次,每见一面,就如同添灯。”

她长指点灯沿,烛火越燃越,火苗长成一团烈烈火焰。

“最后心火变成心结,甚至会影响你的修行,将你早早烧成灰烬。”

齐君隔火她笼罩在火光中的眉眼,似是灯火太旺,烧一时冲,嗓音微哑:“若心火已经生了呢?”

初岚怔怔回望。

已经生了?

“掐灭。”

“……”

初岚放出一注水流,冷水泼在灯芯上,嗤一下,浇灭芯火。

一缕灰烟悠长,似带惆怅与遗憾,在微风中消散。

向晚夕阳已逝,夜幕初上,将天地染成暗青『色』。

齐君垂眼,片刻后,他也伸出手,指尖轻点琉璃灯灯沿。

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

初岚怔怔,目光一点一点上扬,最后和齐君视线对上。

他神『色』平静,与往常不同,仿佛眼尾多了几分暖意。

他说:“掐不灭了。”

-

与同时,御剑会,温姹对决罗珑。

一个太虚宗弟子火急火燎赶往台,附身在紫衣尊者耳畔密语。

只见紫衣脸『色』变,旁边的栾掌门心生不妙,忙问:“何事如?”

紫衣尊者深吸一口气:“魔尊巫千星,手了。”

栾掌门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急的心里发抖:“他做么了?”

“他抢了家的混沌双极匙。”

栾掌门惊失『色』。

众周知,混沌双极匙能开启南海一座太古秘境,其中法宝无数,这都不算么。

据说,秘境阵法中心座一尊石碑,名曰混沌双极碑。

而碑上藏飞升的秘密。

“难道他要乘了?!”

-

元洲家主家。

家嫡系数万年来盘踞于太虚宗南部,子弟多为土火灵根,楼宇阁台皆为红『色』。

门紧闭,莆御剑而来,未进门先行一礼,随即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莆脊柱里升起一股寒意。最近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修炼时心脏经常漏眺。

直到昨下午,他从御剑会下来,给父亲传讯,问问母亲的身体如何。

两个时辰都无音讯,父亲能在忙,但莆没有犹豫,立即身,不惜万金租借了宗门天级灵舟。赶了一天一夜,丹田枯竭了五次,终于到了家。

他屏住呼吸,用令牌刷开结界,推门。

门从里面闩住了。

那种不安到达了极点,莆浑身发冷,拔剑削开门闩,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吞噬一切。

极目之处皆是魔域业火。

他一不,眼前地狱般惨烈的情状,半晌,拔腿冲向父母在主家的小院。

小院里躺父亲和母亲的尸体,丹田破开,灵根被拔掉了。

他心中空空,他感到头晕,好像有一把刀子扎进腹部,转了个弯,剜出他的胃。

莆将父母的尸首搬出来,双手抖,再次冲了进去。

死的,全是死的,家主的尸体,宇的尸体,堂兄弟们的尸体。

业火滚烫,莆衣衫脏污狼狈,接近家祠堂,忽然有一道呼吸声传来。

他扭头去,那是同在太虚宗的嫡系堂姐萱,她靠坐在赤红的梁柱旁,半个身子被业火吞噬。

莆将她救出来,背在背上,向外走。

感受到背后微弱的心跳,他双唇抿成直线,忽然眼睛一花,泪水无声涌了出来。

“萱姐,你别抛下我。”他声音如气。

萱没有应答。

但莆不见,爬在他背上的萱缓缓睁开双目,她眼白多眼黑,额上两只黑『色』魔角渐渐隐去。

莆喘气,目光坚定。

“萱姐,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回太虚宗。”

好啊。

巫千星披萱的皮,猩红的双唇沾满血『液』,向耳边裂开,『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

另一边,天师门。

有弟子敲了初岚的门,唤她去御剑会台。

比试已有最终结果。

初岚道声谢,长舒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领完奖就要回太虚宗,享受美好的金丹圆满咸鱼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