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哼哼哼哼(1 / 1)

大雾弥漫,初岚看不见温姹,自然不清楚诗心剑已出鞘。

但能猜。

早上栾掌门赐温姹宝盒时,就猜会有时刻。本以为温姹倔脾气,不屑用符篆,没想还是用了。

那也不客气了。

初岚从怀取出一枚玉简,朴素白净,和其他玉简没差。

说来奇怪,昨晚喝断片,也不知去哪儿夜游了。今早醒来,脸在枕头上一滚,这玉简差硌着牙。

当时外面还有人叫门,初岚糊糊涂就揣在身上。比试前『摸』出来,探去神识,面有个小阵法,曰子规。

子规符才听过,短暂影响对方的法器。子规阵倒是闻所未闻。

初岚将玉简贴在额间,瞬间复杂的阵法绕晕。

“……”

可能不适合学习这种玩儿,比数大物加起来还难三倍。

靠灵碾压人不香吗?

大雾的另一端,温姹额头上泌出一层薄汗。

清岚消失了。

还好有所准备。前几场比试,初岚也用过一种隐匿术法。

温姹素手轻抬,诗心剑凌空而起,转腕拂袖间,剑锋在空划出一行字,流动着金光。

“一夜风吹万尘。”

刹那间遍地起火,狂风大作。

头顶水镜上『露』出温姹的面容,四下响起呼:“快看!诗心剑出鞘了!”

紧接着,满场皆熊熊烈火炙烤。坐在看台边上的修士吓得仰,还好结界挡住了火焰,一场虚惊。

温姹腾身而起,正要再挥诗心剑,『逼』出初岚,下一瞬,初岚却自己跳了出来。

也悬在半空,与数十丈外的温姹遥遥对视。们身下火海炙红,热浪与浓烟卷起衣角。

初岚微笑不动,温姹缓缓蹙眉,心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立刻用灵包裹通身。

初岚还是不动。

温姹:“?”

三息,五息,十息。场下有人忍不住了。

“们在愣什么神?”

“打啊!”

“嘘,小声点,你仔细看清岚。”

时水镜正好映着初岚,大雾前手持浪蕊杖,时却双手空一物,好像已经放弃了。

反观温姹,大雾前拔不出法器,如今手持诗心剑,看似胜券在握。

毕竟诗心剑出鞘,但求一败。

“你说为收了武器?”紫衣尊者缓缓。

栾掌门陷入沉思,心打鼓。

……自己不会又乌鸦嘴了吧?!

“或许已有对策?”紫衣尊者仔细看去,水镜正好放大了初岚的面容。

只见两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能瘫在椅子上一蹶不振。初岚把这幅表情称为三个月没上课,却要熬夜应对数学期末考试的惨状。

紫衣尊者:“……”

栾掌门双唇紧闭,不敢说话了。

场上,温姹睨着初岚,见真的不动,才渐渐恍然大悟。

刚才打得那么凶,灵耗光了吧?

一想初岚败在手下,天之骄子要垂着头,以愤恨震惊的眼神看,温姹就隐隐有些兴奋。

诗心剑再次飞起,全场昂首瞩目,剑锋划破热浪,书下一行金『色』大字——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这是凡人界有的诗句,凭空引天河而来,气势雄浑。以天河击败水灵根的初岚,温姹可谓相当狂傲。一时间看客皆哗然,都期待着会出现怎样壮丽的景观。

温姹双手结印,轻喝一声“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衣尊者不禁捏紧了扶手,但他定睛一看,不对!

那十个金『色』大字面还加了一串小字?

而温姹也识哪不对,急急向大字旁边看去,那写着——

“你是个青铜菜比土埋。”

“???”

这也算诗吗?

什么时候写过这行诗了?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在滚滚天河轰然来前,初岚一跃而起,而温姹一股熟悉的量按进大地,直线入土,量正是来自诗心剑!

半空,初岚长呼一口气,来得及来得及。

刚刚以备考速度学完子规阵,紧接着身披霓为衣,比试场地布下阵法。

但子规阵很鸡肋,布阵人在阵不可动用其他术法,否则子规阵不攻自破,如同杜鹃鸟寄养自己的蛋时,偷偷『摸』『摸』,不能张扬。

然而温姹也并非浪得虚,长剑出鞘,以凌厉的剑气破天河,提着诗心剑迎上初岚。

剑锋以奇快的速度写下千古绝句——

星垂平野阔。

初岚右手两指当即并拢,跟了潦草的五个字:

“狗咬恶汉『臀』!”

温姹:“???”

瞬间场上天河火海肃清一空,群星低垂,夜『色』深深。

然而,天尽头有五只大黑狗狂吠奔来,对着温姹张咆哮的大嘴,一顿:“呜汪汪汪!”

温姹吓得花容失『色』,一跃而起,几条狗追着跑了十丈远。

台下看客笑成一片,天师门几人揪住看守场地的金丹弟子,怒斥:“怎么放狗进来了?你不知温师妹最怕狗吗?”

金丹弟子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忙不迭摇头:“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啊!”

台上栾掌门倒是看明白了,气得拍桌:“清岚不讲武德,比试就比试,怎能用这等下九流的偏门来偷?”

一旁有精通符篆的天师门长老斜过来,阴阳怪气:“原来栾掌门认为剑修法修才是正,好的觉悟啊,在下佩服。”

栾掌门自己人呛了,憋红一张脸,似是想说什么,但亏,说不出来。

紫衣尊者笑了,慢悠悠倚在背靠上,眼不知是赞许还是嫌弃:“清岚啊清岚。”

清岚也不想的。

但凡有一点作诗的才能,都不会续写出“你是个青铜菜比土埋”的绝世好诗。

笑问:“如?”

温姹脸『色』发青,但随即识,只要写得够快,初岚作诗的速度就会跟不上,继而招。

诗心剑再次飞起,以迅雷之势落锋,剑尖几乎化成一残影。

这一次比哪一次都快,初岚转瞬预判了温姹的对策,当第一个金字落成时,指间同时挥动。

不论这次写出什么,都要蹭温姹的剑!

剑锋写:“白。”

初岚对:“黑。”

剑锋行云流水,转瞬落成。

白、虹、贯、日!

初岚飞速写完:“黑人抬棺!”

“???”

温姹看“棺”字便大感不妙,剑锋回折,一条横线划去八个字,出招失败!

趁机会,初岚召出浪蕊杖,一套『露』为囚、万江入海、生生不息,打向温姹。

而温姹诗心剑剑反噬,一时抵挡不住,嘭的打落在地,衣袍鬓发皆染上尘土。即便如,也损孤的气质。

温姹颤巍巍站起,一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初岚:“你底用了什么术法?”

子规阵在初岚出招时已破,初岚也隐瞒。

“子规阵罢辽。”落在地上,淡淡,“你认输吗?”

周遭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都在等待比试结果。

温姹咬牙,认输不可能,但丹田空空,已经没有灵了。

四目相对,初岚叹了口气,走温姹面前弯下腰,伸手:“我如果没有子规阵,就算你赢了。”

温姹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初岚淡粉『色』的指尖就在眼前,心竟有一丝犹豫,想把手放上去。

不动,初岚就这么站着。边上锣鼓鸣彻,比试时间了。

初岚缓缓收回手。

胜负再明显不过,温姹已经没有还手之,而初岚还能再打出一套天水诀。

向温姹微微行礼,转头朝太虚宗看台走去。温姹看着背影,心不觉涌起一股尘埃落定的遗憾,遗憾还惨杂着一股失落。

倘使刚才让初岚拉起来,现在们是不是已经始交流比试经验了。

但远处的初岚一群人团团围住,掏出钢铁松鼠就跑,又天师门负责比试秩序的弟子追着喊:“场地内不许使用飞行法器。”

温姹才不像其他人,拉不下脸去追,只能眼睁睁看着初岚和朋友、同门混在一起嘻嘻哈哈,甚至罗珑也去祝贺。

温姹过头不去看,走回天师门的纱帐,几个师兄师姐皆静悄悄的,暗观察的神『色』。

温姹缓缓:“我没事。”

众人不说话,视线有瞥向纱帐尽头。

顺着看过去,椅子上坐着栾掌门,正扶着一盏灵茶喝,雾气氤氲,舒缓而温柔。

“过来坐。”栾掌门笑了笑,“怎么闷闷不乐的。”

瞬间,温姹心底的委屈都涌上来了,攥紧短剑,憋了好久,小声嘀咕:“凭什么。”

栾掌门挑眉,这个亲传徒孙打小生养在天师门,八岁时发现根骨极佳,剑心通明,平素又努修炼,斗法从来就没败过几次。同辈们追捧,长辈们喜爱,小辈们敬仰,因『性』子是傲了点。

万一徒孙嫉妒初岚,走火入魔,那就不妙了。

“姹姹在说什么呢。”栾掌门感棘手,只得软声安慰,“下次赢就好,不要积在心生了心结,会影响修行的。”

温姹抱着短剑,越想越气:“凭什么罗珑也能和闲谈说笑!”

栾掌门:“??”

温姹想初岚收回手转身离的模样,憋屈得要命。比罗珑强多了,可初岚比试完怎么一句话都不和说,就回去了?

清岚怎么不讲呢!

是不是看没认输,就生气了?

清岚也太小气了!

温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栾掌门听完前因果,哈哈大笑。

“你想同交流比试经验,就主动去找呗。”

“不去!”

栾掌门又笑,逗小辈实在心。

“那这辈子都不会找你说话了,刚刚主动朝你伸手,你落了的面子,没接。”

温姹瞪大眼:“不会吧,真生我的气了?”

栾掌门装得痛心疾首:“是啊,你知太虚宗紫衣尊者吧?”

“知。”

“他跟我说了,清岚回去,谁和提温姹,就冷哼一声,不发一言。”

温姹双目失神,心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鼻尖一酸。

清岚居然讨厌了。

刚刚就该拉住清岚。

见温姹居然要哭了,栾掌门暗大事不好,赶忙安慰:“姹姹哭,紫衣还说了一句话。”

温姹鼻尖红红,闷声问:“是什么?”

栾掌门咳了咳:“他说,清岚心大,如果你和个歉,就不介了。”

温姹低着脑袋不说话,让主动口,那是不可能的。

栾掌门叹了口气,取出一张淡粉『色』的长笺,纸上洒金,还萦着淡淡香气。

“姹姹不了口,给清岚写封信不就好了?”

温姹睨着薄纸,泛花笺,在上界符修画修的圈子很是流行,春日时众人一起『吟』诗作对,将笔墨落在泛花笺上,赠与友人。

提起笔,思绪繁杂,几次落笔又收回来,最只写了干巴巴的一句:“我令你难堪。”

栾掌门呛了一下:“就这?”

温姹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抱歉。”

栾掌门:“……”

徒孙或许这辈子都交不朋友了。

“这样,你将这封信亲自送与清岚。”栾掌门说。

温姹一顿:“还要亲自送?”

-

另一边,太虚宗看台。

今日阳光暴烈,看完岑照含的比赛,初岚就想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昨晚宿醉,早上发现金丹大圆满,又学了子规阵,还和温姹打了一架。

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

和师兄师姐们说了一下,康烨立刻让回去睡觉。

临走前,初岚揪住二师姐李轻轻的衣服:“昨晚我都发生了什么事?”

李轻轻瞬间爆笑出生,康烨也笑得不顾风流仪态。

初岚:“???”

最终还是李轻轻缓过来,怜悯地望着小师妹:“……还是看留影石吧。”

说着,岑照含『露』出岚化的『迷』之微笑,『摸』出一块留影石头,打。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你好蠢。”

“你好,我是初岚。”

“飞毯,起飞!”

“姐妹,你还知自己是谁么?”

乘坐飞毯的醉酒初岚转过头,一脸沧桑:“你爹。”

说完从窗户飞出去。

初岚:“。”

众人:“哈哈哈!”

“不许传出去!”初岚夺过留影石。

传出去就丧失了宗门内择偶权。

然而其他人笑得怎么也止不住,初岚笑着指责:“你们就放我一个柔弱可怜的醉鬼单独回去?同门爱呢?”

岑照含笑得肚子痛:“你徒弟送你回去的哈哈哈!”

初岚顿住,仿佛有小火燎了皮肤一下:“怎么能让他送我回去?”

岑照含:“为什么不行哈哈哈——”

这一问,却把初岚问住了。想了一会儿,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想让齐君送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要真出什么事,他一个筑基期也顾不过来。”初岚嘀咕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先回去睡觉了。”

转身就走,背,李轻轻用剑柄拍康烨的手臂,下巴扬了扬,指向初岚。

康烨眯眼,二人视线一交汇,再看小师妹,同时陷入沉思。

而初岚并没有回去睡觉,今早齐君没有来比试看台。

哼着小调,随口叹:“徒弟翅膀硬了,连师尊的比赛都不看了。”

小径幽寂,通向太虚宗众人的临时洞府。初岚要找齐君,当然不是问罪,而是打探昨晚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最重要的,子规阵是不是齐君的。

顺着路一直往下走,院子门口静谧,柏树苍翠笔直。初岚绕过布景的假山石,竟看见两个人站在树下,一个正对着初岚,是温姹。

另一个背对着初岚,是齐君。

初岚缓缓停住脚步,眼睛越瞪越大。

因为温姹咬着嘴唇,手拿着一张细心折叠的,粉『色』的信纸,正递给齐君。

那淡粉太美,和少女心一个颜『色』。

就在时,齐君和温姹也识有人接近,一同向初岚望来。

“……”

最怕空气一时安静。

温姹一见初岚,脸蓦地涨得通红。

怎么清岚偏偏这时候来!

初岚看着花笺,又看看温姹两颊飞霞,恍然大悟!

就要口,齐君和温姹异口同声:“等等!”

初岚一副我很了解的模样,缓缓:“你们下一句要说‘不是你想得那样吗’?”

“……”

还真是。

齐君看着初岚,淡声:“这是封歉信。”

温姹说破,脸更红了,狠狠剜了一眼齐君。怎么清岚的徒弟一点面子也不给人留!

一不做二不休,夺过齐君手信纸,抖。

时,温姹的脸红得滴血,干巴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会皮相『迷』『惑』的人。”

一句话差点得罪两个人。

齐君:“……”

初岚:“……”

初岚定睛看去,微风轻轻扬起纸角,淡粉『色』的花笺上写着一行字——

“我令你难堪。抱歉。”

初岚倒吸一口凉气,看看齐君,再看看温姹。

那句“我不是那种会皮相『迷』『惑』的人”尚在耳畔。

恍然大悟,心一酸,走过去,拍拍齐君的肩。

“徒弟,要坚强。”

齐君:“?”

温姹:“??”

初岚长叹一声,情感真挚:“既然温友拒绝了,就让这段感情过去吧,漂亮女修还有很多。”

温姹:“???”

齐君垂下眼,视线扫过初岚放在肩上的手,眸底流动的情绪看不真切。

他说:“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