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闪击安南(1 / 1)

当夜,中军帅帐灯火彻夜长明,都尉以上的全部将领尽数到场,两列肃立,整个空间压抑得如同山雨欲来。

司马寰换下金红色的罩袍,着了一身素甲白袍。

王虎王豹等都统制白盔白翎,一身缟素,赵诚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缎布。

帐中无人说话,一片死寂。

赵阳生前常坐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司马寰站在整幅安南全域舆图前方,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沉默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赵帅走了。」

帐中诸统制官虎目含泪,嘴角抽搐。

赵诚死死咬着后槽牙,呼吸急促。

「赵统制,节哀。」司马寰强忍悲痛,努力让自己声音不带颤音。

赵诚已经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头。

司马寰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的面庞,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深吸一口后,沉声道:「赵帅走了,剩下的路只能我们自己走了。」

「我们不能让赵帅失望,一定要大破安南。」司马寰咬牙切齿,「让安南,血债血偿!」

话音落,帐中先是一静,随后瞬间爆发出怒吼。

「血债血偿!」

「为赵帅报仇!」

「报仇,报仇!」

赵阳的病逝不仅没有打垮帐中年轻人的信心,反而激发出了他们的斗志。

哀兵必胜,背水一战!!!

司马寰抬手一拳重重砸在舆图上安南国都的标记处,往日里温和儒雅的气质尽数褪去。

此刻的他像是被逼至绝境的猛兽。

冷静丶凛冽,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司马寰咬牙道:「传令,全军上至都统,下至普通军卒,人人缟素。」

「令左方面军秦胜丶右面军崔楠整肃军队,加快迂回速度,与中路军齐头并进,哪个失职,军法从事!」

司马寰沉声道:「诸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今已经六月中旬,马上就要到安南的雨季。」

「一旦暴雨瓢泼而下,战事又要拖一年。」司马寰眼神犀利地扫过帐中都统官,「因此,本帅决意闪击安南,可有异议者?」

帐中统制官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谨遵大元帅令!」

万人一心,军心可用!

司马寰点点头,随后在众人惊人惊骇地目光中刷啦一声抽出腰间佩剑,斩下案桌一角。

「三更造反,四更整军,明日平明起兵。」他说,「掉队拖延者,有如此鞍!」

「是!」

次日平明,中军进发。

司马寰将原先分兵的左右两路精锐全部调回,与中路军齐头并进。

又将全军骑兵集结,选出了约莫八千的骑兵集团,交由作为先锋的赵诚统领。

赵诚沿红河河谷一路南下,打法极其凶猛,弃了没必要的辎重,以八千人的骑兵发动集团冲锋,专挑安南军的防线最薄弱处猛攻,以战养战。

一击贯穿防线后,绝不停留,撕开口子后,直扑下一道防线。

热刀切黄油般为大军开路,直插安南国都。

司马寰大军长驱直入,沿途的俘虏要么就地格杀,要么不管不顾。

中军的行军速度达到了一种恐怖的速度,兵锋直指安南国都。

后方的胡宗茂接到军报时,脸色瞬间变了。

魏军怎么了!?

他们疯了!!!

他精心布置派出去的阻击部队,每一支都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就被打穿了防线。

更让胡宗茂心惊的是,安南左翼和右翼的两路魏军也像疯了一样,与司马寰率领的中路军一样亡命狂飙。

甚至有传言说安南南部的出现了魏军的影子。

天罗地网,四面楚歌,八面埋伏!

胡宗茂孤注一掷,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红河防线。

只要红河防线能够守住,拦住来势汹汹的司马寰。

那他还有生路。

只要拖到七月,拖到七月!!!

六月十九,赵诚抵达红河,贯穿安南北岸防线,占领一片滩涂。

六月二十五日,司马寰率中路军至红河。

安南军在红河沿线布置了三道防线,战船封锁江面,岸上密布拒马和箭楼。

胡鼎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北岸渐渐逼近的魏军旗帜,心里也是没底。

可旁边的安南水军统领阮文则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世子勿忧。」阮文看着固若金汤的红河防线,自信一笑,「红河此时水深浪急,来的魏军又没有大船,不足为惧。」

「莫说是只把魏军拦在红河以北,拖上两个月,就算是拖上个一年半载,也不在话下!」

胡鼎勉强一笑,心里还是没底。

他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阮文见状,立下军令状:「末将愿以性命担保,魏军不可能攻破红河防线!」

胡鼎见阮文如此说,也不好多言,只能点头称是。

但笼罩在心里的阴云始终没有散去。

「铁索横江?」司马寰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让工兵营都统与工部随军的官员过来。」

「是!」

接下来的两天,大魏除了每天晚上炮击一会儿之后就没什么动静。

宴会上,阮文喝的脸色通红:「世子你看,末将没说错吧?」

「大魏没有船,他们造船现在也来不及。」

「除了能放放那个什么炮,还能干什么?」

「有本事他就把这江面上的船全都炸塌!」阮文猖狂大笑。

胡鼎见魏军好像确实没什么办法,心安了不少,与阮文推杯换盏起来。

深夜,胡鼎被外面的喊叫和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那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从上游传来的,低沉而连绵,像是闷雷滚动。

胡鼎赤脚连忙冲出船舱。

外面乱作一团,数不清的安南水兵在船上奔逃。

胡鼎心下一沉,连忙扯过一安南士兵询问发生了什么。

那被扯住的安南士兵磕磕巴巴,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嘴里反覆叨咕着一个水字/

水?

水怎么了!?

胡鼎冲到穿透,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幕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

原本宽阔的江面正在变窄。

红河不可能是突然水位下降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红河上游被什么东西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