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镖局。
入夜。
陆小凤被两位夫人堵在房间里。
薛冰叉着腰,手里拿着一卷画。
“陆小凤!你给老娘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陆小凤定睛一看,脸“唰”地白了。
是《百美老后图》。
“这……这哪来的?”
西门无恨红着眼眶。
“从你的私房钱箱子里翻出来的。陆郎,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陆小凤跳起来。
“这不是我的!上面有印章有题字,但不是我的!”
薛冰把画展开。
“这印章上清清楚楚写着‘陆小凤印’!这题字也是你的笔迹!你还狡辩!”
陆小凤凑过去一看。
印章确实是他的。
题字也像他的字。
“这……这是有人模仿!是林北干的!”
薛冰冷哼。
“别什么坏事都往叔叔身上推。叔叔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整天为镖局操劳,还教育曲非烟读书。你看看你,天天躺院子里晒太阳!”
西门无恨抹着泪。
“陆郎,我们姐妹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平日里我们姐妹的衣服还有动作,还不是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你要看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呕!”
她看了一眼画上的内容,干呕起来。
陆小凤百口莫辩。
“我真的不知道这画怎么会在我的箱子里!”
薛冰拉着西门无恨的手。
“姐姐,我们走!让这个没良心的自己反省!”
两人摔门而去。
门“砰”地关上。
陆小凤站在原地,像根木头。
“我这是……犯天条了吗?”
他低头看着那幅画,越看越恶心。
“这画的是什么东西!唐伯虎!我跟你不共戴天!”
他转念一想。
“不对。唐伯虎跟我无冤无仇。这画上有唐伯虎的印章,说明是他画的。可我跟唐伯虎又不熟……一定是林北!只有他知道我的私房钱藏在哪!”
陆小凤把画一卷,推开门就往外冲。
“林北!你给我出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风。
他抹了把脸,往院子里看。
那棵老槐树的枝干很粗,勉强能躺一个人。
“今晚就睡这儿了。”
陆小凤爬到树上,把画卷当枕头,闭上了眼睛。
刚躺下没多久,一道黄影闪过。
阿黄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口叼起他头下的画卷,转身就跑。
陆小凤伸手去抓,扑了个空。
“靠!你这死狗!”
他跳下树追上去。
阿黄叼着画跑得飞快,像一道黄色的闪电。
陆小凤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他刚追到门口,阿黄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
“来追我呀。”
陆小凤的火气“噌”地蹿上来。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
他扑过去。
阿黄灵巧地一闪,又跑远了。
一人一狗在镖局里展开了追逐战。
阿黄的身法灵活得不像一条狗。
每次陆小凤快要追上时,它就猛地一拐,从裤裆下面钻过去。
陆小凤摔了七八个跟头。
“这狗到底怎么养的!成精了吧!”
等陆小凤马上要追到时,阿黄故意放慢脚步。
阿黄叼着画跑进了夜色里。
陆小凤跟上去,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院子前。
他抬头一看。
怡红院。
“不是吧……”
一阵奇怪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陆小凤吸了吸鼻子,眼前一黑。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几个人走过来。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北从暗处走出来,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真乖。明天给阿黄加鸡腿。”
阿黄“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飞快。
林北挥挥手。
“撤。”
几个人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早上。
薛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看到陆小凤。
她走到前厅,问阿姐。
“阿姐,你看到我家那个死鬼了吗?”
阿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糖糕。
“对咧。昨天晚上他好像出去咧。”
薛冰追问。
“什么时候出去的?去哪了?”
阿姐咬了一口糖糕,含糊地说。
“就你们吵完架以后。他说树干硌得慌,出去找地方睡。可能在对面同福客栈咧。”
薛冰转身就去了同福客栈。
佟湘玉迎出来。
“哎哟,薛姑娘,稀客呀!”
薛冰问。
“佟掌柜,我相公昨晚来过了吗?”
佟湘玉摇头。
“没有没有。昨天晚上一个客人都没有。老白可以作证。”
白展堂从里面探出头。
“确实没有。昨晚我守夜,门都没开过。”
薛冰的脸色“唰”地黑了。
“同福客栈没有……那这镇上,就只剩一个地方了。”
她冲回镖局,拉上西门无恨。
“走!去怡红院!”
……
怡红院里热闹极了。
薛冰和西门无恨闯进去的时候,老鸨正在楼下招呼客人。
“两位姑娘,这大清早的,你们找谁啊?”
薛冰冷着脸。
“陆小凤在哪个房间?”
老鸨的眼神闪了闪。
“陆大侠?他……他……不在这儿,我们做生意人最讲究,绝对不会告诉你他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薛冰和西门无恨冲上二楼,踹开房门。
陆小凤躺在床上,衣服脱了一半。
他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裹着被子,一脸娇羞。
薛冰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小!凤!”
陆小凤被这声吼惊醒,从床上弹起来。
他看看薛冰,又看看西门无恨,最后看看身边的欧巴桑。
“呕!”
他干呕了一声。
“不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欧巴桑用被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羞答答地看着陆小凤。
“陆大侠,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人家都说有比我年轻的姑娘伺候你,你偏不要。你就喜欢我这样的。唉,老娘风韵犹存啊。”
陆小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屁!我怎么可能……”
欧巴桑委屈地低下头。
“陆大侠,你昨天晚上劲儿可大了。人家现在还浑身疼呢。”
薛冰和西门无恨气得浑身发抖。
“陆小凤,你居然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陆郎,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小凤跳下床,想拉薛冰的手。
“阿冰,你听我解释!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薛冰甩开他的手。
“陷害你?人家好端端的,怎么不陷害别人,偏偏陷害你?”
西门无恨哭着往外走。
“陆郎,这次我们不会再信你了。你自己想清楚怎么跟我爹交代吧。妹妹,我们走!”
两位夫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小凤想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他转身瞪向欧巴桑。
“你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我给你一百两!”
欧巴桑翻了个白眼。
“陆大侠,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对你钟情已久,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他给得太少了。林掌柜他们给的,可是这个数的三倍。)
陆小凤一拳砸在墙上。
“林北!你们这一次做得太过分了!”
……
陆小凤穿好衣服,失魂落魄地走回镖局。
林北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哟,这不是林北最要好的一位大哥吗?林北的两位嫂子呢?”
陆小凤咬着后槽牙。
“你真是好样的。”
林北举了举茶杯。
“谢谢夸奖。不过没证据的事,别乱说。”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他背上行囊,朝江南方向走。
薛冰和西门无恨一定去了楚留香隐居的地方。
他要追过去。
只要找到唐伯虎,只要唐伯虎肯说实话,他就能洗清冤屈。
陆小凤没有意识到。
画已经不重要了。
他昨晚睡在哪儿,和谁睡,才是夫人们真正生气的地方。